王蒲臣猛地回头,眼神凌厉:“明知是局,还要往里跳?”
“你取消了,中岛就知道我泄密了。”陆明辉逼视过去,“南广场的口袋空了,我这个安保负责人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我死,你在76號和梅机关的线彻底断掉。”
“那你想怎样?”王蒲臣压著怒火,“派人去南广场送死?”
“对。派人去南广场送死。”
陆明辉的语调没有变化,好像说的不是一条人命,是一笔该花的帐。
二楼的纸鷂动了一下,枪口抬起半寸。
“你在教我做事?”王蒲臣走近一步,雪茄的苦味隨著他的呼吸扑过来,两人的距离不到一尺。
“我在教你如何把利益最大化。”陆明辉没有退,“我要两名狙击手。第一名去南广场。枪法烂一点没关係,但一定要善於逃跑、熟悉地形。他只负责开枪,做出刺杀的样子,吸引小野的火力。”
“诱饵。”王蒲臣眯起眼睛。
“第二名狙击手,去北广场。”陆明辉继续说道,“我要你手里最好的人。枪法必须绝对精准。”
“特使不在南广场,在北广场?”王蒲臣问。
“特使在哪不重要。也许三个地方都没有特使。”陆明辉双手撑在神台上,“重要的是,中岛需要看到袭击。他需要看到我面对袭击时的反应。”
“北广场的狙击手,打谁?”王蒲臣盯著陆明辉。
“第一枪,打特使。不管下车的是真特使还是替身,打偏他。”陆明辉抬起手,指著自己的左肩,“第二枪,打我。”
没有人说话。
破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烛台架子哐当响了一声。
王蒲臣夹雪茄的手僵在半空。他的嘴唇咬住菸嘴,腮帮子绷得死紧,像是要把那根雪茄嚼碎了咽下去。他看著陆明辉,看了足足半分钟。
“你疯了。”王蒲臣咬出这三个字。
“我没疯。”陆明辉放下手,“这件事总得要人流血。如果没有人咬鉤,中岛就会怀疑他的饵。”
“打偏,你就会死。”
“所以我要你最好的人。”陆明辉转头,看向二楼的纸鷂,“他去。”
纸鷂没出声。
王蒲臣从口袋里摸出火柴,划燃。火光照亮了他眼角的皱纹。他点燃雪茄,深吸了一口,浓烟喷在陆明辉脸上。
“南广场放空枪,引走宪兵。北广场真开火,刺杀特使未遂,重伤76號机要处长。”王蒲臣咀嚼著这个疯狂的计划,“陆明辉,你赌得太大。”
“干不干?”陆明辉只问结果。
王蒲臣夹著雪茄的手指敲了敲神台边缘。
“明早九点。北广场。三號制高点,钟楼。”王蒲臣转身走向后门,“自己穿厚点。”
纸鷂的身影消失在二楼。
陆明辉站在原地,看著王蒲臣离开。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肩。
次日上午八点。上海火车站。
阴云密布,风卷著地上的废报纸在月台上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