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前,將窗帘拉严实。
转身。
黑暗中多了一个人。
纸鷂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著一把白朗寧。
“王蒲臣对火车站的结果很满意。”纸鷂开口,声音冷硬。
“替我跑一趟满洲。”陆明辉走到桌前,倒了杯冷水,“查一个人。顾云秋。”
纸鷂抬起头。
“我怀疑她是红党,但我没证据。”陆明辉喝了一口水,“你去查她的底。如果她是红党,我可以利用她套取满铁和中岛的情报。如果她是铁桿汉奸——”
杯底磕在桌面上。
“那我就把她通共的证据做实,借中岛的刀,除掉她。”
纸鷂把枪插回枪套,站起身。
“等我消息。”
窗户发出一声轻响,人影消失在夜色中。
陆明辉从衣柜里隨便拿了两套换洗衣服,装进提包,转身下楼。
顾云秋的车还在楼下等著,引擎没熄。
陆明辉拉开车门坐进去,提包扔在后座。
“回医院。”
接下来的五天。
陆明辉安分地待在病房里。
左肩的骨头开始癒合,发痒。
中岛打过两次电话催促。
“卢敘章和胡珏闻的资金流向还在查。”陆明辉靠在病床上,对著话筒语气平稳,“课长,打蛇打七寸。没有一击致命的证据,他们不会乖乖把渠道交出来。再给我几天时间。”
掛断电话。
窗外,夜色深沉。
病房的门锁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噠声。
陆明辉没有回头,右手摸向枕头下的枪柄。
“是我。”纸鷂的声音在床尾响起。
陆明辉鬆开枪柄,坐直身子。
“查清了。”纸鷂站在阴影里,“顾云秋是满铁的铁桿汉奸,深得满铁高层信任。”
“但是,”纸鷂话锋一转,“三个月前,她在奉天遭遇过一次暗杀。”
“谁干的?”
“我军统的同窗。枪法不在我之下。”
纸鷂停了一拍。
“那一枪,正中心臟。”
陆明辉的右手在被面上压了一下,鬆开。指节搭在那里,没收回来。
正中心臟。
纸鷂在钟楼打他左肩,子弹偏差不超过半寸。同等水准,正中心臟,那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