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辉拿起文件看了一眼,放进抽屉。
“南造云子派了谁去银行?”陆明辉问。
“特高课行动组组长,武田。”顾云秋回答,“此人在奉天宪兵队干过三年审讯官。手上有十一条人命的口供。”
陆明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一下。
“万默林那边交代过了吗?”
“交代过了。规矩他懂。”
顾云秋停顿了一下。她没有马上走,而是把手里另一份东西放在桌面上。
一张薄纸。纸鷂的字跡。
陆明辉拿烟的手停住。
“军统上海站站长王蒲臣,明天抵达上海。”顾云秋的声音压到了喉底。
陆明辉把烟放回桌面。
王蒲臣。上次在法租界修道院碰面的那个男人,满嘴雪茄味,笑起来眼睛不动。
“他来干什么?”陆明辉问。
“整顿上海站。”顾云秋回答,“李士群的暗线被丁墨村连根拔起,军统在上海的走私网络瘫痪了一半。王蒲臣这次来,是要重建渠道。”
陆明辉的右手搁在桌沿上,烟盒在掌心里翻了一面。
“黑龙会那边呢?”
“松井君已经安排好了。明晚八点,国际饭店地下酒吧。”顾云秋说。
陆明辉点头。
“去准备吧。”
顾云秋转身出门。
晚上。
法租界,万公馆。
万默林穿著一身藏青色的长衫,坐在太师椅上。右手盘著一对核桃,碰撞声不紧不慢。
桌上放著那份立泰银行代理行长的任命书。
几个青帮头目站在下面。有人搓手,有人咧嘴。其中一个已经开口叫了声“万爷大喜”,话音还没落地,万默林手里的核桃停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万默林把核桃搁在桌面上,搁得很轻。
他拿起任命书,翻过来,字面朝下扣在桌上。
“谁再提一个喜字,明天就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