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岛把茶杯搁回茶几上。
“对付中国人,最好用中国人。”南造云子身子前倾,“以前的李士群,背后有南京撑腰,对帝国阳奉阴违。他有退路。”
她顿了一下。
“但现在,他没有退路了。只要帝国出面保下他的命,他就是一条只咬抗日分子的疯狗。比以前更狠,更毒,更听话。”
中岛看著南造云子。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击。
敲了三下。停住。
“杉计划的秘密,他知道多少?”中岛问。
“他只知道立泰银行地下二层有印钞机,闻到了油墨味。”南造云子回答,“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懂。他甚至以为那只是在洗白走私货。”
中岛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几辆满载军需的卡车正驶出梅机关的大门。
“废物利用。”中岛看著车队,“这个提议不错。上海滩现在太安静了,需要一条疯狗去咬一咬那些潜伏在暗处的耗子。”
中岛转过身。“我给影佐將军去个电话。你带著我的手令,去南京提人。告诉李士群,他的命是帝国给的。如果再敢伸错手,我就把他的手剁下来。”
“嗨!”南造云子立正。
事情办完,南造云子却没有走。
她看著中岛,嘴唇动了两下。
“还有事?”中岛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课长。”南造云子攥了一下拳头,鬆开,“陆明辉的问题。”
中岛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警告过你,上海那么大,不要只盯著一个陆明辉。”
“可是课长!”南造云子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太湖伏击战,霞飞支路枪战,他太乾净了!每次出事,都有他的影子,恰好他又不在场。那个纸鳶就像是他的影子,替他扫清了一切障碍!”
南造云子盯著中岛的眼睛。
“李士群拿著存单去南京,表面上是李士群贪功。但实际上,是陆明辉借您的手,除掉了76號最大的头目。他在借刀杀人!”
走廊里宪兵换岗的脚步声远远传来,又远远地散了。
中岛看著南造云子。没有发火。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支雪茄。剪掉茄帽,一层层撕开茄衣,並没有抽。
“云子,你是个优秀的特工。但你只適合抓人,不適合下棋。”
南造云子愣住。
中岛靠在椅背上。“你觉得陆明辉是纸鳶。或者是红党。好,假设他是。”
南造云子眼睛亮了一下。
“那又如何?”
四个字,砸在南造云子脸上。她脸上的表情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