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茶杯搁回桌面。
陆明辉缺钱,这是他早就確认的事实。放著杉计划的印钞机不查,跑来打听一批倒卖的西药。看来这小子是真眼红药品黑市的暴利了。
只要不碰印钞厂,贪点钱算什么?
松井拉开右手边的抽屉,翻了几下,抽出一张复写纸。
只有品名和数量。没有车队编號,没有去向。
他把纸放在桌面上,两根手指按著,没有立刻推过去。
“单子在这里。权当是我给明辉君的一个私人面子。”松井的手指鬆开,把纸推到顾云秋面前,“不过替我转告明辉君,有些汤,喝了容易烫嘴。”
顾云秋拿起清单,折了两折,塞进公文包。
“多谢松井社长。”顾云秋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山田凑上来。
“社长,这单子就这么给她了?”山田压低声音,“坂田大佐那边……”
“坂田算什么东西。”松井冷哼一声,“陆明辉想插手药品走私,让他去跟坂田咬。咬得越狠,越没人盯著我们东南贸易公司。”
山田点头退下。
松井端起茶杯,没有喝。
他看了一眼抽屉里那份完整版的清单。上面有车队编號,有去向,还有几个他不愿意多想的药品名字。
他把抽屉推上了。
深夜。法租界,安全屋。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书桌上亮著一盏檯灯。
卢敘章坐在桌前,鼻樑上架著金丝眼镜。左手边放著他自己带来的原始出货单,右手边放著顾云秋从松井那里拿来的运输清单。
陆明辉站在窗前抽菸。顾云秋站在卢敘章身后。
房间里只有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以及铅笔在纸上划线的沙沙声。
十分钟后,卢敘章停下手。他把铅笔搁在桌面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陆处长。”卢敘章转过身。
陆明辉把菸头摁灭,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对上了?”陆明辉问。
“对上了。但也对不上。”卢敘章把两份清单並排推到陆明辉面前,“数量对得上。我送进去的货,诚达公司確实只留了三成。剩下的七成,全部经由上海运输株式会社的车队,拉去了別的地方。”
卢敘章的手指点在松井那份清单上。
“但品类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