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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第1页）

韦伦认为自己经过两次鬼门关的旅行，地狱的业火已经将他的大脑烧得脑细胞贫瘠，仗着自己弟弟天真无邪柔弱可欺就肆无忌惮的在家人的底线上蹦迪开party，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弟弟拥有物理意义上可上天入地的本事。

这将是最为惨痛的教训，韦伦低头不敢看已经走到病床前的克拉克，助理体贴的关门声隔绝了一切希望的光辉与色彩，从此韦伦的世界只剩下了黑白。

哈哈哈克拉克你到这里来干什么？不行不能这样说，这真的不是挑衅吗。

克拉克，我命不久矣我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该死的，这样说只会让他们更担心！

克拉克，你居然监视我！——倒打一耙？不行不行，克拉克只是好心他有什么错……

韦伦搜寻了一圈自己的放在往常无往不利的智慧大脑，绝望的发现居然没有一种说辞能拿的出手。他感觉自己的喉间都有些干涩，跟前的阴影笼罩着他，韦伦甚至不敢去想克拉克现在的表情和地狱的撒旦有区别的地方，前方是深渊啊！

韦伦张张嘴。他想，不然他哭一个吧，撒泼打滚肯定能糊弄过去，指不定还能让克拉克看在自己眼泪的份上不告诉玛莎……至于会不会被卢瑟的监控拍下来然后迎接莱克斯的花样冷嘲热讽，韦伦认为这是必要的牺牲。

正当韦伦闭上眼睛准备豁出去了的时候，克拉克安静的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他微微弯下腰，似乎想去看韦伦，这让韦伦余光看见了他的下巴。韦伦有些发愣，他下意识抬眼，不小心就看到了克拉克那双难过的眼睛，韦伦就像被烫到了一样马上撤回视线。

他想，老天，别让我看着那双眼睛。我什么都会招的，这可不行……就在这时，韦伦听到了克拉克的声音：

“韦伦，为什么不告诉我？”这声音轻缓似乎蕴含着某种让韦伦难以抵抗的魔力，他紧了紧手，又听见克拉克说，“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担心，也不想让玛莎担心，可是——”他张了张嘴，手放在韦伦冰凉的手背上，那温暖的温度让他下意识的看向对方。克拉克的声音减弱了，像是棉花。“……可是这不是一般情况，韦伦。”

克拉克低垂着眼，那蓝色的眼睛有些暗淡了：“我看到你的时候，看到你再次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我已经差点失去过你一次了，我不想再毫不知情的体验第二次……韦伦，不要把我推开，我们是家人不是吗？”

韦伦耷拉着头，许久才抿唇，他痛苦的闭上眼，同时挣扎着抽出手捂住脸，悲愤的声音从指缝渗出：

“好了，可以了，我知道错了好不好——克拉克，你个混蛋。我什么都听你的，让我干什么都行，别这样对我——我受不了这个，求你了，我把命都给你。”

克拉克闻言眨了眨眼，俯身又凑近几分，有些试探性的低声说，像是在说秘密：“那一个全身检查？我向主编告了假。”

克拉克在韦伦咳血跪地的那一瞬间，就来到了莱克斯集团的楼顶。他在楼顶上渡步，耳朵里韦伦急促又让人不安的心跳一直敲打着克拉克的心弦。

血一直在流，克拉克甚至能听到韦伦血液倒流涌出口腔的血液。一下又一下，一秒又一秒。他感到手脚冰凉，克拉克抓了抓身后的披风，一眨不眨的盯着建筑内部躺在病床上的韦伦，他看着鲜红的血、惨白的脸——有人在救他，他会没事的，别担心克拉克，冷静克拉克…他指尖收进拳头里，唇紧紧抿着。他会没事的……大不了超人把韦伦送到孤独堡垒，如果地球的手段没办法，那或许氪星的科技能起作用。

一切都会好的。

大都会的夜空温和又静谧，徐徐的晚风吻过背后的红色披风，染上霓虹的彩色，灯光照着超人的脸庞，任谁都能看到他的悲伤和不安。

克拉克觉得自己似乎依旧无法坦然的接受死亡，他果然还是无法对病痛带来的死亡无动于衷，他得跟韦伦和乔纳森说声对不起，他们对他的死亡教育又白教了……只是——只是再等一会，就一会，如果真的没有办法，如果韦伦真的没有好转，那超人就负责把他带出来——他不能、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

韦伦侵染在鲜血里，克拉克看清了他每个动作的细节，他的颤抖、他的痛苦、他的无力——克拉克很少见到这样的韦伦，他总是站在家人身前张开手的那一个。他总是挡在寒风跟前带来温暖的那一个。

“……如果克拉克不知道怎么办了，就叫我的名字。”韦伦慢慢的为他擦去脸上的污渍，尚存稚嫩的眼睛里认真又专注，似乎藏着无穷的力量。“来找我，克拉克。我会帮你的，我永远都会陪你一起面对这个世界，你永远不会孤身一人，永远不用感到害怕。”

……他总是提着剑的那一个。

可是自从半个月前的那次爆炸，一切都不一样了。起初是时不时的走神，然后是每到晚上就会变得苍白的脸，再然后就是那些像是遗嘱与遗物一样的保险协议和合同。——就好像他命不久矣，就好像有谁在他脖子上套了一根绳子，随时都会让他窒息而死。

他会离开吗？他会在某天悄无声息的死去吗？他如果早就知道——如果早有预料，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克拉克知道，韦伦不想给家人负担，也不想让他们伤心，这一点他们甚至可以说一脉相承……可是——

就在超人真的要破窗而入抱走韦伦的时候，韦伦的心跳忽然从微弱变得有力起来。他停下了动作，低眸认真的看着韦伦紧皱的眉心，直到确认对方终于稳定下来才放松下肩膀。他舒缓眉眼。

可是，他仍旧希望韦伦能对自己好一些。

然而后果就是克拉克飘回家后坐在沙发上等到黎明，等到太阳升起，等到给佩里打完请假电话后，克拉克的手机依旧没有任何一个邀请自己去看望韦伦的消息。

…这么重要的事韦伦不会不告诉他吧？

克拉克梗了一下，居然觉得还真不一定。于是他安慰自己，万一韦伦还没醒呢，他不会连这个事都试图瞒着自己的。

应该吧。

……不会吧。

阳光普照之下，超人施施然降落在莱克斯集团不远处的树边，接住了一只小橘猫，抬手摸摸小猫的下巴并成功得到了小猫呼噜呼噜声的伟大超人，正假装不经意间支着耳朵听韦伦那边的动静，却不幸的听到了如氪石般让人心头拔凉的言语——

“……没告诉你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