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还想看,”迪克弯腰去看耶尔达说,“怎么样?”
“哦——”耶尔达抬头拖长了调子,笑着一弯手又忽而一抬,迪克立马会意往上一跳。耶尔达一把将自己的草帽甩上去,“那就让他们瞧清楚喽!”
迪克以一种漂亮的姿势接住了帽子,腰一弯就又落在了耶尔达手上,在一众惊呼中笑嘻嘻的把草帽往脑袋上一放:“得令!”
两人又开始炫技了,迪克在空中张开翅膀飞着,而耶尔达则每次都能预知一般精准无误的将迪克托起,活像两个小小杂技员。
耶尔达力气大这是韦伦一早就知道的,有时这种怪力让韦伦怀疑她甚至能把自己抱起来抛着玩……哦不不不,住脑,这个画面太恐怖了耶尔还是乖乖甩迪克吧。
昨夜下了一夜的雨,地面有些泥泞和潮湿,但草地上的孩子却依旧兴致勃勃。哥谭的秋日总是更冷的,而在孩子的欢乐跟前那点寒凉也就变得微不足道了起来。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可能人经历过太多之后,总容易在一些微不足道的缝隙里想起从前,他想到他和布鲁斯的曾经了。
或许是因为雨,或许是因为秋天,又或者是因为这里是布鲁斯的哥谭。韦伦的思绪也随着绵绵细雨飘到了过去。
他和布鲁斯的相遇始于剑桥镇某个潮湿的雨季,具体多少岁韦伦自己也记得不是很清楚,那时的布鲁斯还没戴上花花公子的伪装,甚至还不甚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在人群中他总是格外的沉默、冰冷,在韦伦眼里这份尖锐的冰层之下的还有那滔滔不绝的……愤怒。
愤怒。那时的韦伦有些疑惑,他看着那位自己的教授不知道从哪里淘到的旁听生,思索着那沉重的情绪。一个孩子,为什么会这么愤怒?
那时的他们只是众多学生中的一个,因为年级相仿而向对方投去轻轻一瞥,从未想过自己与对方会产生交集至此。
“我亲爱的韦伦先生,如果你想和孩子们一起体验娱乐,我想他们很乐意和你一起。”身后一个温和的声音骤然响起,韦伦转头去看,是维拉。“何必就这样看着呢。”
“那还是算了,”韦伦笑着说,“我可经不住这么折腾……嘿,维拉,你的腰最近还疼吗?上次的药我改良了一下。”
维拉这时候走近了,站在韦伦身边一起垂眸看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好多啦,这么长时间真是辛苦你了,居然还记得。”她担忧的望向韦伦,又说,“我昨天就想问了……韦伦,你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看上去比上个月憔悴了许多。”
“这么明显?”韦伦摸了摸脸,来哥谭后这已经是第二个人这样说了,他叹了口气,“我没事的,维拉。最近大都会不太平,我的工作量也水涨船高了,大概是没睡好吧。”
“那这三天就好好休息吧,”维拉拍了拍他的手,温柔的说,“你知道,我们是你的家人。”
“当然,我从不怀疑这一点。”韦伦眨眼笑了,“现在去叫孩子们来体检啦,让我瞧瞧他们有没有乖乖听话。”
而命运总是巧妙,教授把对布鲁斯的教学任务交给了自己。美其名曰:“学校如今的课程反正于你而言无用,那就做点有意义的事吧。”
有意义?给别人当保姆就有意义了?
两人抬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满。
韦伦一方面是认为教导别人过于浪费自己的时间,有这功夫他多泡点实验室不好么?——另一方面,对面的那个谁到底在不满什么,瞧不起我的能力?
至于布鲁斯……韦伦觉得他当时就是因为瞧不上自己,鬼知道他是以什么身份进来的这么拽。
但很默契的,两人都低眉顺眼的对教授道了好,没有半分不满的模样。
韦伦起初不喜欢布鲁斯,哪怕自己喜欢孩子也一样——他现在也还是个孩子呢,照照镜子疼爱一下自己吧。但布鲁斯真的很聪明,聪明到韦伦每次去教他的时候都能眼前一亮。
天才有时就是能让人心生好感。韦伦沉痛的想,他有些理解自己教授当年为什么两眼放光的看自己了。
他们俩的关系也自然而然的随之拉进,相处方式也从最初的相敬如宾变成偶尔对对方翻白眼讽刺两句的程度,但也依旧称不上要好,最多就是……同学?
总之,关系比一般只好上那么一些。
至于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韦伦想了想,大概也只能归结于命运吧。
“老大当然各方面都是老大啦。”耶尔达神采奕奕的离开韦伦的体检室,在面对一众孩子崇拜的目光中鼻孔朝天,“我现在能打十个韦伦!”
“哦。”韦伦冷漠的从体检室飘出,把耶尔达吓了一跳,“打十个韦伦,真光荣。”
“……”耶尔达默默的挪走,“我开玩笑的啦,别这么小气……嘿,艾薇!”她眼睛一亮,凑上前去捧起女孩的手,亲昵的又凑近了几分,“到你啦。”
她献宝似的把有些害羞的艾薇推到韦伦跟前,眨眨眼睛说:“快瞧瞧她,韦伦。”
韦伦心知这是耶尔达撒娇的手段,但她确实足够可爱,而他也确实该和艾薇好好聊聊……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另一件事——关于迪克,这个最近总在孤儿院活动的孩子。
“迪克的家长知道他在我们这儿吗?”揽过艾薇,韦伦扭头看向耶尔达,嘱咐道,“别让家长们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