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某有要事相告!”
包青黛一副平常模样走进了包白衣的府邸,和父亲进入书房后便一撩袍子直直跪下拱手作揖。包白衣看着女儿心里咯噔一声,又是装作无事发生的走进来,又是进入密闭空间跪下,还称呼“大人”而不是父亲……知晓自家女儿什么习性的包白衣心下一沉,隐约察觉到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到底有多大了。
可他没想到会这么大。
“大人,某查阅《绿医录(新传)》与《绿医录》数个时辰,此时绝无有错!但某不敢妄断,还请大人一观!”包青黛双手奉上两本书和王绪这几个月来开的所有药方。包白衣皱着眉头接过翻阅,着重注意包青黛用朱笔圈了起来的地方,越看眉头越皱。猛地,他转身几步跨到书桌前拿出自己和其余御医所撰写的未完成的医书,又取出《绿医录》原著拓印本和《绿医录(新传)》。不知过了多久,包青黛只觉得自己跪着的膝盖开始颤抖,头顶上方传来了包白衣的声音。
“你可知……若是出错,此乃何罪?”
“某心明之!”
“若是陛下怪罪下来,该如何处置?”
“某将自刎于天,不连累家人分毫!”
“你……你可……你……”包白衣的嘴唇在颤抖。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挺直脊梁的女儿,她的身姿在开始眩晕的眼中显得那么扭曲,又那么高大。
“……你可,做好了准备?”
“某,已做好准备!”包青黛朗声回答,声音清如玉石相撞,其心已坚如磐石。看着包青黛的眼睛,包白衣突然开始害怕——他的女儿眼中是之前从未有过的神情,那么果决,那么坚定,那么……疯狂。
来之前,包青黛已经想好了自己的结局,若陛下怪罪,愿受尽杖责、贬官辱之、自刎于天,但是此事绝对不能不报上去。不是因为她对陛下忠诚如朝廷清官名臣,而是、而是……
“大人,某……想赌一把!”
是了,是了!这才是她想做的!她包青黛今日就是想赌一把!输了不过一死而已,赢了却可以实施她的抱负!可以成就她的生命!可以成全她的毕生所求!
她自幼嗜书、好医、勤学,所谓为何?不过是一个小小御医罢了。可这小小御医,她愿意为之付出自己的一切!年岁、才华、性命,区区这些而已,她包青黛怎能胆怯,怎能不赌上一切!倘若不赌这一会,她便是有了医治好六公主的资历,又怎么比得上那些医治过皇帝的御医!人的一生能遇到几次抓住就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她、她……
“某……翘首以盼大人的命令!”
“——好!”
包白衣狠命闭了闭眼,终究还是吐出了那一个字。在太医署熬资历的这么些年,他何尝不想成为那万众瞩目的清官,流芳百世?!他一介小小御医,此生能有几个名留青史的机会?如今,如今他的女儿给了他这个机会。包白衣青年丧父丧妻中年丧母,如今剩下的直属血亲不过包青黛一人而已。不过一颗头颅,舍了它又如何!
“某……谢过大人!”
包青黛低言,俯首,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