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赐包氏女为御医学徒,十年内通过御医考核,直升五品御医;若不能通过,赐黄金百两,宅邸一座!”
……!
“……微臣,谢过陛下!”
包青黛俯首、叩头,言语里是无需掩盖的激动与忠诚。对付一个忠臣,需要表达自己的爱重,但是一旦被认为是表演便会失去人心。但是面对一个野心家,只需要合适的提拔,便可收获其全心全意的忠诚与信仰。倘若有人试图面刺,那么这个野心家就会如同最疯狂最护主的忠犬一样,即使濒死也会付出一切撕咬敌人。
王绪,作为一个声名鹊起的“神医”,却敢欺瞒暗害皇帝,你和你背后的人,想好该怎么活了吗?
王绪没想好,因为他甚至不知道有天幕的存在。
这也是一开始那鸡零狗碎的一个月里发现的。游商发现只有正身处于京城的人才能看,出了京城就看不到了;有雇佣异国佣人,发现异国佣人也看不到;还有平日里看管森严的大牢里也传来了消息:叛国的奸细和他国的间谍也都看不到。这些事情零零总总的一收拢,呈到案上来,师璟琀看了便知道观众是有范围的,非本国的身处京城且不叛国的人才能看到,因此还秘密抓捕了一批叛国的奸细。经过审讯,师璟琀得出的结论确实正确,但他至今没想明白这是个什么道理。难不成天幕也会挑人看戏?
如今,联合天幕拨动时间跳过包青黛钻研王绪方子一事,师璟琀和林休月做出了大胆的猜测——这面天幕是有自己的性格的,所以祂才会挑选观众,挑选能让祂“看戏”的观众。但是这戏又不能太大,至少不能劳民伤财毁国灭城,也不能伤害无辜者,所以才有了各种限制。
因此,异国人?容易引发国家之间的摩擦矛盾;叛徒奸细?容易泄露国家机密引发战争;只限京城中人?边疆地区的百姓若是也看了去,然后被常年在边境骚扰的劫匪、异国强盗劫掠过去一通严刑逼供,把天幕的事情倒了出去照样会引发国家级别的侵略攻击。
因此,所以才有了限制——唯有位于大燕腹地的、被保护严密易守难攻的京城,以及既非异国人又不是间谍奸细的人才能看,这是最大程度的保护无辜者安全的范围。
得出了这条结论之后的师璟琀与林休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是感激呢?天幕实打实搞出了骚乱;是憎恶呢?天幕又无害;是茫然呢?天幕又不会解释凡人的迷茫。
真是……师璟琀摇摇头,只能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来:
这面天幕,目前为止表现得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无害、活跃、好奇心重、喜欢看戏。真是不知道让人说什么好。只是说归说,思及这一点,一直悬着心的朝廷众人们也总算能暂时松一口气了。
不容易。
“王绪的事情,已经有眉头了。”
天幕里,立政殿的御书房,林休月把一件密函递给一旁的师从空。师从空接过密函快速扫了两遍,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个冷笑。
“蒙都?真是胆大,这才安分了几年?不过想想也是,这个新上任的……”新上任的什么师从空没说完,他只是拿起朱笔在密函上圈画了什么,又拿起御旨写了些什么上去。用的是朱笔。
“密函啊……”师璟琀挑了挑眉,一旁的师从空已经自觉跪下抬手作揖预备请罪了。发布密函一向是皇帝的专属,就算皇帝病重、皇后或太子代笔,该请罪还是要请罪。师璟琀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介意。
相反,他很欣赏在王绪一事上皇后与太子表现出来的果决和敏锐。但是欣赏归欣赏,师璟琀、起身的师从空、同样请罪后被允许起身的林休月都知道:无论何时,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
陛下的威严决不能被瓦解。
欣慰于太子长大了、皇后依旧一如往常睿智的师璟琀满意地继续看着天幕,看着天幕里已经出动的御暗卫秘密搜查王绪的住所和太医署里的歇息室;另一旁,包白衣照旧开药方、编纂新的医书;包青黛依旧和师飞贤互通信件,偶有来往。
“这是给六公主殿下的汤药,拿稳了。”包青黛把手中的食盒递给师飞贤的贴身侍女柳芽,“里面还热着呢,小心撒了。”
“是,包大人,小的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