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十年来,我不曾为我所做的任何决定感到后悔。」
许清俞这个人短暂的一生难免有几分令人唏嘘,就周言来看,他就不该为了那种所谓的爱情背弃自我,也不该涉足这边的麻烦事儿,干脆点儿说,他就不该来到楚家,成为这些人争夺权力的祭品。
但这一句话,却像是令他幸福却惨淡的一生得到了最后的救赎。
周言淡淡道:“我会替你转达的——在他的坟头。”
他掀开煤油灯的灯罩,将这写的又臭又长的信投入火中,看其在跳跃的火光中化作飞灰。
再然后,周言打算通过后门离开时,无意中瞥见了在卧室帘子后,躺在硬木板床上一动不动的身影,感觉事情有些不对的周言掀开帘子闯进去,老者的身子已经彻底变得冰凉,床头摆着一瓶空了的老鼠药。
就算有人追查过来,所能看到的估计也只剩下一具腐臭的尸骨。
周言的手略微握了握藏在袖间的许清俞的公示函,从后门离去,不再回头。
……
世界上有很多人估计都做过一夜暴富的梦,但将这种梦境转为现实的却寥寥无几,直到周言看到许清俞给他留下的存款时,恍惚间,产生了一种还未从梦中醒来的错觉——许清俞本职是个律师,而且还是小有名气的那种,本身的薪资便不算低,但比起在易家得到的那部分股份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
楚家垮台之前,明面上做的是经商的工作,投资参股自然不会少,而待许清俞成为楚家小公子法律承认的配偶,不管来源是否正常,许清俞自然会分得一部分,而在楚家垮台之前,许清俞拿出市场允许的最大的份额出来套了现,借此存进银行。
故而,待周言得到这部分遗产,它的数量已经十分可观,甚至能让普通人惊掉下巴。
这笔钱是周言从未预料到的。
故而在他拿到公证函,去律师事务所找到公证人以及执行者后,在得知要一次性取出全部必须通过当地以及邻近城镇的银行金库时,周言难得找不到话来应对。
同时,与这笔钱一起被交到他手中的,还有令各大势力苦苦追寻的东西——用牛皮袋装好的一小袋文件,但从外表看,让人绝对想不到它在眼前局势所能起到的作用。
“我不知道为何他会选择你,但还请你对得起他的心意。”
“抱歉,那肯定会让你失望了。”周言的声音淡淡的。
那个人一怔,脸庞瞬间染上一层怒色,紧握着拳头似乎要拽着周言的领子打一顿,最终还是被身旁的人拦了下来,周言把卡与文件朝怀里一揣,就这么随意地出了门。
从门里出来,周言二话不说坐上一辆早已准备好的车。
“往城外开。”
周言平静说道。
但在车子启动的瞬间,竟有其他的车子一齐跟着他出了律所,甚至如追着肉的鬣狗般死咬着不放。
司机即使踩死了油门,却也毫无作用,而从对方缓缓摇下的车窗来看,那群人应该还配备了足够的武器。
周言皱了皱眉。
知道以自己的力量完全守不住他拿到的东西。
于是他索性变了想法。
“去易家。”周言平静说道。
前方的司机应了一声,以最快的速度调转方向。
车子行至平坦的大路上,从旁边的车道冲出来一辆黑车,与周言所坐的车子并行。
许是曾经被许清俞塞进这种车里绑架过,故而周言对它总有一点儿不舒坦的感觉,而直到车道两侧皆被同样式制的黑车包围,周言才陡然意识到他心里的不舒坦的感觉应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