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宗里还有一张上一年度的批次核验封面。那一批只有七名学生,封面注明七条异常记录全部核验后,异常申请才可进入教务审核。附件里每个人单独一页,有两人最终与申请事项无关,也留下了家庭地址、实际工作地点和联系人签字。
我没有再往后翻。
“这个表现在还用吗?”我问。
管理员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表样没换。你们办之前去教务领新表,要求应该一样。”
“逐条核验是只核申请的学生,还是整个异常批次?”
她看了一眼那行字。
“写的整个批次。”
“能不能把申请人单独报?”
“那你得问教务。去年退回来过一次,就是因为有人没核完。”
我把卷宗重新穿好棉线。走出档案室前,我在门边的文件架上看见一摹本学期的异常数据汇总封面。最上面那张印着与徐佳材料相同的蓝框批次号。
封面没有名单,只有汇总数字。
考勤异常待核验五十一条。
实习备案不一致三十四条。
宿舍及走读记录冲突十九条。
其他材料冲突十三条。
去重后记录总数:一百零八。
我拿出手机,对着封面拍了一张。镜头里,蓝框批次号有些虚。我重新对焦,又拍一次。
回到办公室时已经四点四十七分。赵诚仍坐在原来的位置。他把请假条展开了,折痕横在“急性肠胃炎”中间。
我在共享盘里找到本学期的空白核验单。第二页那行字和档案室里的一样,一个字都没改。
同一实习异常批次,逐条核验,不得拆分报送。
我把赵诚的学号填进去,又填了未完成项目。写到异常原因时停了一下,删掉“单位不准返校”,改成“学生称实习单位因生产安排未准其按期返校,待核”。
“你要是不签病假,”我对赵诚说,“我可以先按异常情况报。但现在只有你的说法,单位那边没有书面材料。”
“那就写只有我的说法。”
“写了不等于会通过。”
“我知道。”
“如果最后没通过,你的名单还是会封存。”
“我知道。”
“也可能连病假这个处理都来不及补。”
他把请假条放回我桌上,推过来时,纸停在印章前面。
“那就别补了。”
我打印了核验单。打印机吐出第二页时卡了一下,纸出来后,右下角留着一道浅黑的滚轮印。
附件清单的第一项是申请学生个人材料。第二项是同批次异常记录逐条核验表。我在后面用铅笔写下“一百零八”。
徐佳的档案袋还放在桌角。蓝框里的批次号和空白核验单页脚一致。
我把她的材料抽出来,放到核验表旁边。她的“本人确认”一栩应当写什么,我已经有一句可以填。实际岗位及去向那一栩仍是空的。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是教务处催各部门下班前报送待处理事项。我说学生处有一名转段异常,材料还没齐。
“先走校内申请。”对方说,“经办人签了就能开核验权限。”
“同批次必须全部核?”
“表上怎么写就怎么交。权限开了以后,你能看见各部门返回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