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叩门声响起。
“逾白,还没睡?”陆砚辞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沈逾白心口一颤。他没有开灯,房间漆黑一片,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察觉到他还醒着。
“我还不困。”他隔着门回答,声音带着掩不住的低落。
门外安静几秒。
“我泡了两杯热牛奶。”陆砚辞的声音传来,“一杯放在门口。你要是愿意,可以拿进去。不想说话也没关系。”
脚步声离开。
沈逾白静坐许久,才起身,轻轻拉开房门。
门外地板上,放着一杯温热牛奶,氤氲淡淡的热气。走廊灯光柔和,隔壁房门紧闭。陆砚辞没有站在门口等候,给足他全部的空间。
他端起玻璃杯,温热透过玻璃传到掌心。
回到房间,关上房门。捧着温热的杯子,牛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这一刻,所有的自我克制、刻意疏远,几乎快要全线溃败。
他坐在窗边,喝着热牛奶,眼泪无声落下来,滴落在玻璃杯壁。
他讨厌这样。明明想要远离,却又一次次被这份温柔打动。
第二天清晨。
沈逾白起床的时候,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夜里后半段依旧睡得很差。
吃早饭时,姨妈看着他:“逾白,脸色怎么又这么差?是不是晚上总熬夜?”
“作业有点多。”沈逾白低声搪塞。
陆砚辞坐在对面,目光落在他脸上,眉头微不可察蹙了一下。早饭全程,没有多说什么。
周日下午,陆砚辞就要返回大学宿舍。
收拾背包的时候,二楼走廊,沈逾白恰好走出房间,两个人猝不及防撞上。
走廊光线柔和。距离很近。
沈逾白下意识想要往后退开。
“逾白。”陆砚辞开口,叫住他。
少年脚步顿住,垂着眼帘,不敢看他眼睛。
“最近状态是不是又往下掉了。”陆砚辞的声音压得很低,避开楼下客厅姨妈的耳朵,“如果药物效果又不够,下次周末,我们再去复诊。不要自己硬扛。”
沈逾白指尖攥紧衣角,心脏砰砰跳动。
“我……”他喉结滚动,犹豫很久,终于抬眼,飞快望了陆砚辞一眼,又迅速垂下,“表哥,你不要对我太好了。”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一瞬。
陆砚辞看着他苍白紧绷的侧脸。
“为什么。”
“我会误会。”沈逾白说得极轻,几乎要融进空气里,说完之后,脸颊烧得滚烫,立刻转头,快步退回自己房间,咔嗒一声关上房门。
门内,他背靠门板,胸口剧烈起伏。
那句话几乎是不受控制冲出口。
我会误会。
短短四个字,泄露了大半藏了许久的心事。
门外,陆砚辞站在走廊,伫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