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第八章（第2页）

他尽量把自己填满。刷题，整理错题，强迫自己投入学习。可空闲下来，脑海还是会不受控制想起陆砚辞。

周五夜晚，已经临近十二月。窗外寒风呼啸，敲打着玻璃窗。

沈逾白写完一套试卷，已经接近十一点。吃过药，躺到床上，却毫无睡意。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消息弹了出来，发件人：陆砚辞。

沈逾白心脏猛地一跳，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疑好几秒，才点开对话框。

【陆砚辞：这周状态怎么样。】

简简单单一句，没有提起走廊那一句“我会误会”，没有谈及感情，只是询问状态。

沈逾白盯着屏幕，指尖来回摩挲屏幕边缘，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隔了很久，他才敲出文字。

【还好，就那样。】

发送出去之后，他盯着对话框，等待回复。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

【陆砚辞：药有没有按时吃？】

【沈逾白：嗯。】

又是短暂沉默。

沈逾白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主动敲下一行字。

“表哥，上周日，对不起。是我越界了，你不用放在心上，以后我会注意，不会再有那样的情况。”

把过错全部揽到自己身上。他希望这件事可以就此翻篇，回归普通亲戚的距离。

消息发送成功。

对面回复来得不算快，隔了几分钟。

【陆砚辞：逾白，不必道歉。心动本身没有错，错的不是你。只是我们现在处境很为难。】

沈逾白看着那行字，眼眶骤然发热。

他做好了被说教、被规劝的准备，可陆砚辞没有指责他心思不对。

【陆砚辞：我刻意一周没有回家，不是厌恶你。我需要一点时间理清自己。我也不想仓促地给你回应，你的情绪本就不稳定，我不能随便给你希望，也不能生硬地刺伤你。】

一字一句，都足够克制。

沈逾白蜷在被窝里，指尖冰凉。屏幕微光映在脸上。

他从前只自顾沉浸在自己的慌乱里，从来没有想过，陆砚辞也需要权衡、挣扎。

【沈逾白：那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陆砚辞：先慢慢来。你首要的是好好照顾自己，稳住情绪。我们不要急着定义关系。现实摆在眼前，姨妈姨父，你的父母，你还在读高二。很多东西，现在没有办法处理。】

现实的重量，清清楚楚摊开在两个人面前。

寄人篱下的处境，长辈的亲情，少年尚未走完的学业，还有沈逾白尚未痊愈的心理病症。哪一道，都是横亘在中间的高墙。

【陆砚辞：我不会刻意躲着你，但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毫无边界地对你好。避免让你再产生更多错觉。但如果你情绪垮掉，遇到过不去的坎，依旧可以找我。我不会置之不理。】

很清醒，甚至近乎残忍。却也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

沈逾白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慢慢打出一个字：【好。】

对话到此结束，没有再继续。

放下手机，被窝里一片冰凉。心里又酸又涩。既感激他的体谅，又止不住地难过。

往后的日子，就按照这样的约定往下走。

陆砚辞隔一周才回一次姨妈家。回来之后，相处维持在得体的表兄弟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