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在我眉心轻轻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没有丝毫情欲,只有纯粹的珍视。那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我却依旧能感觉到眉心残留的温度,心底泛起一丝生理性的抵触,却只能强行压下。他越是温柔,我便越是清醒——这份温柔,本就是为了困住我而量身定做的牢笼。我缓缓睁开眼,装作刚睡醒的模样,眼眸微惺,声音软糯沙哑,带着几分未醒的慵懒:“殿下……”刻意装出来的懵懂与温顺,最是能戳中萧玦的心防。果然,他墨色的眸子里瞬间漾开浅浅的笑意,伸手将我揽进怀中,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后颈,动作轻柔而宠溺。“醒了?”他低头,鼻尖蹭了蹭我的发顶,“可是饿了?孤让人传早膳。”我顺势靠在他怀里,微微点头,眼底藏着恰到好处的乖巧,没有多余的言语,只安安静静地倚着他,像一只暂时收起利爪的小猫。我不提暖玉,不追不问。既然他已经将暖玉藏起,既然他摆明了要用其他美玉敷衍我,那我便顺着他的戏唱下去。顺从,示弱,是我在这深宫唯一的保命符,也是我靠近私库唯一的路径。萧玦显然极为受用这份乖顺,抱着我不肯松手,直到殿外内侍轻手轻脚地禀报早膳备好,他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我,亲自扶着我起身。宫女们鱼贯而入,捧着洗漱的铜盆、巾帕,还有崭新的衣袍,垂首躬身,连大气都不敢喘。为首的绿衣宫女上前一步,正要伸手为我更衣,却被萧玦淡淡一瞥,吓得立刻跪了下去。“滚下去。”萧玦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宫女们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叩首,不敢多言,片刻间便退得干干净净。偌大的寝殿,再次只剩下我们两人。萧玦拿起那件月白色绣竹纹的衣袍,转身走到我面前,动作自然地为我拢好衣襟,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我的脖颈,引得我微微一颤。“孤来。”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独有的霸道,“旁人碰你,孤不喜。”我垂眸,掩去眼底的不耐与疏离,任由他为我穿衣束带,指尖垂在身侧,悄悄攥紧。他的占有欲,早已刻入骨髓,哪怕是旁人不经意的触碰,都能让他心生不悦。这样的人,一旦发现我暗中筹谋逃离,发现我从未有半分真心待他,后果定然不堪设想。可我别无选择。暖玉在私库深处静静等着我,归家的路就在眼前,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我也必须闯过去。萧玦的动作很轻,细细为我整理好衣袍,又抬手理了理我额前的碎发,深邃的墨眸紧紧锁着我,目光灼热而专注,像是要将我的模样牢牢刻进心底。“我的融儿,生得真好看。”他低声赞叹,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偏爱,“这世间,再无一人能及你半分。”我微微垂眸,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轻声道:“殿下谬赞。”语气平淡,无喜无悲,刻意保持着距离。我心里清楚,他对我越好,便越是在提醒我——我想要的暖玉,在他手里;我能走的路,由他掌控。萧玦却丝毫不在意我的疏离,反而轻笑一声,伸手揽住我的腰,带着我走向外殿的膳桌。早膳摆得满满当当,全是我这段日子无意间提过的喜好,水晶虾饺、桂花糖糕、莲子羹、翡翠烧卖……精致小巧,香气四溢,一看便是花费了无数心思。可我看着满桌佳肴,却没有半分胃口。这些看似温柔的照料,全是囚禁的枷锁。他给的越多,我便越觉得窒息,越想逃离这金碧辉煌的牢笼。“尝尝这个。”萧玦夹起一块桂花糖糕,递到我唇边,语气带着几分期待,“你从前最爱吃的,今日御膳房特意做的,还是从前的味道。”看着递到唇边的糖糕,我心头微涩。这是我曾经装傻时最爱的点心,也是皇后娘娘宫中最常备的吃食,更是我昨日在长乐宫,咽下满心愧疚吃下的东西。我没有拒绝,微微张口,将糖糕含入口中。甜腻的香气在舌尖化开,软糯可口,可我却尝不出半分甜味,只觉得喉间发堵,难以下咽。萧玦见我吃下,眸底笑意更浓,又接连为我夹菜,恨不得将满桌的东西都喂到我口中。我耐着性子,小口小口地吃着,配合着他的心意,心底却早已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他故意将暖玉锁进内库,便是料定我不敢、也不能靠近私库重地。那我便偏偏要让他以为,我已经甘心留在他身边,做他笼中温顺的雀鸟。唯有如此,我才能真正靠近那座藏着我全部希望的私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