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太傅敛去眼底野心,面上依旧挂着儒雅老者的悲悯神色,适时开口打圆场,实则暗中拱火:“陛下,沈将军也是心系社稷、忧心七皇子殿下。如今满城风雨,朝野动荡,还望陛下三思,切莫因一己私情,葬送大靖基业啊。”萧玦抬眸,冰冷的目光掠过丁太傅虚伪的面容,一眼便看穿了此人深藏的祸心。从南巡遇刺,到心爱之人离去,再到京城暗流涌动,他早便料到是丁太傅在暗中搅局。他甚至清楚,沈凛从心生不满到下定决心兵谏,从头到尾都被丁太傅玩弄于股掌之间。只不过他此前一直以为,丁太傅想要的是借沈凛之手逼宫,分化皇权,逐步蚕食朝政。直到此刻,看着老者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算计,萧玦才骤然明白,对方的野心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猖獗。“朕的江山,朕如何执掌,还轮不到外人置喙。”萧玦语气骤然转冷,语调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属于九五至尊的绝对威压,“沈凛,朕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卸甲收兵,退回军营,今日之事,朕可既往不咎。”“陛下这是执意要一意孤行?”沈凛脸色铁青,心底最后一丝君臣余地也濒临破碎。“非朕一意孤行,是你执迷不悟。”萧玦淡淡回应,“起兵围堵帝王于皇城正门,兵谏胁迫君主,此乃谋逆首罪。沈将军,你身后十万京畿驻军,你沈家满门数百族人,当真要为一己私心,陪你一同坠入万劫不复之地?”这句话直击要害,瞬间让沈凛的动作出现片刻凝滞。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却不能不在乎身居慈宁宫的亲姐姐太后沈鸾,不能不在乎懵懂无知的外甥萧融,更不能不在乎追随自己多年的麾下将士。就在沈凛心绪动摇、内心挣扎之际,丁太傅知道时机已到。他绝对不能让沈凛退缩,一旦兵谏作罢,今日所有谋划尽数作废,往后再想找到这般完美的夺权时机,难如登天。丁太傅眼底寒光一闪,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萧玦与沈凛对峙之时,悄然给身后暗藏的死士递出一个隐秘手势。下一秒,两道黑影从百官队列后方骤然暴起,腰间短刃出鞘,裹挟着凛冽的劲风,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沈凛麾下前排的兵士发难!利刃入肉的闷响骤然响起,鲜血瞬间溅洒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变故陡生,全场哗然。所有人都未曾料到,此刻剑拔弩张却尚未彻底开战的局面下,会突然出现刺杀之举。前排被刺杀的两名兵士惨叫一声,当场倒地,温热的鲜血顺着石缝蔓延开来,刺眼至极。混乱在一瞬间彻底引爆。“有人偷袭!”不知是谁嘶吼一声,紧绷到极致的军心彻底崩盘。沈凛麾下的兵士本就神经紧绷,此刻遭此突袭,下意识以为是帝王麾下暗卫出手,当即有部分情绪激动的兵士,举着长矛就要朝着萧玦的方向冲杀而去。“住手!”沈凛大惊失色,厉声喝止麾下将士,可此刻已然为时已晚。局势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丁太傅见状,立刻佯装震怒,高声呵斥,暗中却继续调动潜藏在人群中的所有死士,一面制造混乱,一面按照早已谋划好的路线,悄无声息绕至侧面,目标直指萧玦身后毫无自保能力的萧融!萧玦瞳孔骤然一缩,周身戾气暴涨。他瞬间洞悉丁太傅的终极底牌——此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利用兵谏逼迫帝王妥协,而是打算制造宫变混战,趁着乱象挟持萧融,以七皇子为筹码,彻底拿捏太后与沈凛,进而胁迫自己!“护驾!护住七皇子!”萧玦沉声暴喝,蛰伏在四周暗处的数十名顶尖暗卫瞬间现身,黑色劲装与周遭甲兵形成鲜明对比,顷刻间挡在萧融身前,拔刀阻拦逼近的死士。金属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厮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正阳门前彻底沦为厮杀战场。暗卫皆是千里挑一的死士,战力远超普通兵士,但丁太傅培养的死士数量众多,且个个悍不畏死,目标明确,全程不与暗卫缠斗,不惜以性命为代价,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混乱之中,没有人能顾及到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年。萧融本就被眼前的厮杀场面吓得浑身僵硬,双腿发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刺耳的厮杀声、飞溅的鲜血、狰狞厮杀的人群,彻底击溃了他脆弱的心理防线。他下意识想要再次躲到萧玦怀中,可纷乱的人群冲撞往来,直接将他与萧玦硬生生冲散。“皇兄!皇兄救我!”少年带着哭腔的呼救声,微弱地淹没在震天的厮杀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