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爷终於按捺不住,嘆息道:“玄子啊,你没读过书,有些事不能胡言乱语,大伙还要想办法把夏税凑齐。”
张玄无奈,他知道都是前身风评不好,给大家留下的印象不行。
不过还好眼前全是质朴单纯的老百姓,相信不会露馅。
“免,兔逸也,从兔不见足。你们看这里没有一点,就兔子跑太快,尾巴都丟掉了,就是免去的意思。”
“而且朝廷是不会写错字的,世上没有兔税这个词,所以必定是免税,难道你们都不愿相信我大明皇帝爱民如子吗?”
村民之间面面相覷,在他们心里皇帝就是天,是完美的,那爱民如子也是毋庸置疑,有错就是被奸人蒙蔽,怎么可能有错。
那么说来,张玄的话肯定是真的,
场面从一片死寂中,突然爆发出狂喜。
“终於活过来了!”
眾人围上来,像看熊猫一样稀罕:“小玄,你啥时候认字的,兔逸、兔不见足是古言吗,听起来好厉害?”
张玄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在柳秀才家的墙根凿了个洞,他一讲课我就去偷学,日积月累罢了。”
“夯土墙你也能凿穿,怪不得人家差点打死你,竟然跑去挖人墙根。”
乡亲们爆发一阵鬨笑。
正在此时,父亲张武气冲冲赶来,不分青红皂白,一袋子小麦直接砸在张玄背上。
“谁砸老子!”
“孽畜!我才是你老子,我就说你怎么天天往柳村跑!原来是刨人家墙根,偷看人家柳秀才媳妇的好身段!”
张玄回头看去,两眉竖起,眼睛睁得铜铃般大,竟是他的父亲张武出现了。
“当家的,你误会了,小玄是去偷学问,呸,是借学问,哎也不对……”
张武不由分说,还在生气:“我为了你这档破事,还跑去柳村讲拳脚、讲道理,人家以为给人打死了,才肯赔这袋小麦,你倒好,净不干人事。”
三叔爷笑著解释,將前因后果一一说完。
张武得知真相后,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愤怒变成憋笑,最后变成得意。
“对啊武哥,你错怪小玄了,他可是我们屯里唯一有学问的人了。”
“不白打。”张武把那一袋小麦捡回来,拍拍灰,嘴硬道:“这种穿破鞋的破事,我儿子干得出来,”
“再说了……”
“认几个字有啥用?再聪明能比得过上荆州本家那个侄孙——张白圭?”
註:张廷玉《明史》:“是夏,免畿辅、山西、陕西被灾税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