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辕上的铁水桶晃荡个不停。
老马蹄铁踏在硬冻土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囡囡在车厢里翻了个身,两只小手揉了揉眼窝。
“爸爸,鱼呢?”
小丫头从毯子里钻出来,小鼻子使劲抽了抽。
车窗帘子被风掀起半幅,灌进一股冷冽的水汽。
前方白茫茫的荒原尽头,横着一片看不到边的平整大冰川。
那是玄冰湖。
湖面冻得发青,上头覆着半尺厚的松雪。
云游子勒住缰绳,嘴里哈出一长串热气。
“主子,前头就是玄冰湖,水深得很。”
“停下。”
张卫东挑开车帘,两手揣进粗布长衫的袖管。
他弯腰把囡囡从车厢里抱出来,稳稳搁在雪地上。
小姑娘一落地,小皮靴在雪地踩出两个深坑。
“抓大鱼喽!”
囡囡拍着两只小手,颠颠奔向湖岸边。
苏月赶紧提着一只木桶跟了下去。
九尾狐妖裙摆轻晃,小心护在小丫头身侧。
湖面极静,北风掠过冰缝发出呜呜的咽叫。
两岸突兀耸立着数十块巨大的青黑怪石。
石头后头,隐隐有金属甲片撞击的细碎声响。
秦清月拄着青竹杖走下马车,脚步停在岸边。
“湖底埋了化骨煞雷,阵眼在湖心。”
秦清月指尖点了点竹杖头,声音平缓。
“看来伏牛山跑脱的几条杂鱼,把救兵搬到这儿了。”
张卫东走到湖沿上,低头瞧了瞧青色的坚冰。
冰层两丈深处,隐隐有几条银白的大鱼在游动。
鱼身有巴掌宽,通体泛着脂膏一样的白芒。
“鱼挺肥。”
张卫东压根没搭理岸边怪石后的杀意。
他顺手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铜钱,随手一弹。
叮的一声轻响。
铜钱打在青冰正中央。
两丈厚的万年坚冰应声塌陷,露出一个洗澡盆大小的冰窟窿。
清澈的湖水咕嘟咕嘟冒了上来,带出一团白雾。
几条雪鲤被活水引动,在水洞边缘甩打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