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脚尖在冻土上拧了半圈。
手里的生铁铁锹斜斜扬起来。
“主子,您在这稍歇口茶。”
云游子啐出嘴里的窝头渣子,光秃秃的牙花子全露在外头。
“老道上去把船头撅了。”
“连人带木头,全给您拖回来码在柴堆上!”
老道士眼底全是狂热。
前几场仗打下来,他浑身骨节舒展得厉害。
什么守界人,什么神庭大将。
在他这把破铁锹底下,全是一下一团肉泥的货色。
这天下的大能,似乎也不过如此。
张卫东坐在青石条上,眼皮微微撩起。
他抬脚在老道士的小腿肚子上轻踹了一记。
力道不大,却把云游子踹得打了个趔趄。
“骨头硬了,尾巴倒先翘起来了?”
张卫东声音平平淡淡。
“几艘烂木头船,真当自己能一锹掀翻九天了?”
云游子缩了缩脖子,身上的狂气登时散了大半。
老道士讪讪笑着,反手摸了摸后脑勺。
“老奴这不是寻思着……手热嘛。”
“热过了头,就是找死。”
张卫东转过头,视线落在收拾蒸屉的素白身影上。
苏月正拿着棉帕擦洗空陶碗。
九尾狐妖察觉到目光,身子微微一顿。
“苏月。”
张卫东开口叫了一声。
“奴婢在。”
苏月放下帕子,规规矩矩躬身行礼。
“还有你。”
张卫东侧过脸,看向靠在岩壁上的青衣女子。
秦清月手里捏着青竹杖,正垂目看着脚底下的碎雪。
“窝头吃得顺口,也该出去动动筋骨。”
张卫东把囡囡抱在膝头,随手理顺了小丫头的棉袄领子。
“你们三个一起上去。”
“老道打头阵,苏月掠阵,秦清月拆船阵枢纽。”
张卫东语气随意,像在吩咐下田割麦子。
“顺道把身上的陈年杂气清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