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林子的最后一步,心口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下。
正当我们打算在附近稍作歇息时,一个黑影忽远忽近地向我们走来。
我皱了皱眉,眯眼一瞧,又是那玉面罗刹,她一只手捏着一颗跳动的心脏,另一只带血的手擦了擦脸,脸上挂着诡异又阴霾的笑。
砰的一声,我转过头一看,那大汉已经倒在了地上,眼睛还睁着,胸口处血流了一地。
月落东山,当第一抹阳光打在我身上,不是温暖,而是刺骨的寒冷。
我看见那狐妖仰头把那颗跳动的心脏吃进了嘴里,吃完还回味似的舔了舔嘴唇。
胃里无尽翻涌,眼前的一幕让我感到生理不适。
乔灵将那名昏迷的女子扶到一颗树旁边靠着。
我手里紧紧捏着那根木棒,手心不觉出汗。
不能每次总想着靠徒弟来救,徒弟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开大,自己的脑袋始终系在自己身上,要护得住自己,更要救得了大家。
师父,你总说肩上要扛得住责任,我不懂。
直到此刻,我站在这里,火把照亮了我的脸,我的肩上也有了重量。
我高高举起火把,那狐妖隔着几米与我对望,她的眼里满是挑衅。
我将棍子扔给乔灵,让她带着徒弟先躲到一旁。
从内里摸出几张空白的符纸,咬破手指,以血画符。
符纸是媒介,血是纽带,链接自身的元神和精气,这种符纸最看重施法者的内力和耐力,稍不注意,就容易走火入魔。
但威力强大,基本不受什么限制。
当然对于修士而言,这几乎是禁术,因为可能自燃。
对,就是字面意思,燃尽了。
不过对我来说,不存在。
因为我前十八年都在山上修行,与山下的人接触少,杂念和浊气自然少许多,最不容易走火入魔,顶多元气亏损,休息几天就好了。
打定好主意,我迅速画下几张符纸,向狐妖射去。
她可能感知到了什么,皱了皱眉,侧身躲过,不过没料到我的符纸有追踪,直跟着她跑。
几个来回后,她嫌烦了,竟直接向我袭来。
我的腹部被她的利爪划开了几道血淋淋的口子,疼,不过没伤及肋骨。
“啧。”
我迅速向后撤,直接把火把甩向她,正中眉心,烧着了她的脸。
她突然停了下来,不可思议地摸着自己的脸,正巧这时候符纸也追了上来。
砰的一声巨响,烧着的就不止是那半张脸了。
她似乎很无措,站在中间,掩面哭泣,绝望又凄惨地哭了出来。
我捂住腹部,迅速找到一颗树当作掩体,躲到了树后。
乔灵向我丢来一卷纱布和一瓶药,严肃地看着我。
我有些吃力的拿起纱布,简单为受伤的部位止血后,吞下一粒药丸。
口干舌燥,苦的发昏,精神的极度紧绷盖住了身体的煎熬。
远远地,我与小徒弟隔空对视,乔灵死死拉住他的手,他的眼中藏着一个湿润的我。
我想,也许,我为自己找了一个亲人。
死沉的空气,伴着凄惨的哭声,周围的一切都那么魔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