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尝试了几次,那块铁皮像是焊死在了上边。
她没再较劲,蹲在原地喘了口气,目光落在桌面父亲常敲的那块。
他从前说笑时总用关节叩两下,笃笃的,像在给什么暗号。
她学着父亲的样子,屈指敲了下去。
笃——笃笃——
“咔”。
接缝里传来一声轻响。
用指甲顺着那道细缝一挑,整块铁皮往里陷了半寸,再往上一抬。
暗格,开了。
她把手伸进暗格里摸索,把一个布袋掏了出来,再三确认里面什么也没有后,才掩上了铁皮。
布袋捧在怀里,沉甸甸的。
她收了收桌上的杂物,却没碰桌角那堆衣服,在中间腾了块空地儿,把布包放上去,一层层掀开。
内里是白色的绒布,最先露出来的,是金灿灿的罗斯币,成摞码着。
她一枚一枚数过去,指腹蹭着币面上磨平的纹路——足足二百八十三枚,父亲从没跟她提过。
还有七枚无序晶核,和一枚炭核,被好好地封在铅弹里。
(铅弹:用于隔绝炭核源能的密封容器)
父亲最喜欢的那把黑色激光枪被压在最底下,用枪套裹着,配套的能量匣就挨着放在一旁。
她盯着那把握把磨得蹭亮的枪看了两息,没笑,也没难过。
只是忽然明白:他大概早就知道,自己不会回来了。
季念把这些一样一样拿出来,最底下压着一张折成方块的纸。
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自行军团40号东区,152立标右手第三个帐篷。
她的指尖在那行字上蹭了蹭,又把纸条折好放到一边。
最后,是父亲说的那只匣子。
只有拳头大,边角被打磨得圆润,像是木做的,但格外轻,木纹极细,顺着匣子绕了一整圈。
没有缝隙,只有匣子上方正中央,有个像是放置钥匙的凹槽,浅浅的。
季念在车里翻了个遍:抽屉夹层、坐垫底下、橱柜里,能藏钥匙的地方都摸过了,依然没找到那把钥匙。
她抽了把刀,刃尖抵进凹槽的边,试着别。
直到后背都闷出层薄薄的汗,那匣子连道白印都没留。
木?没有这么硬的木。
季念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
开不了,那就先带着。
她翻出针线盒,缝了个巴掌大的布袋,小心翼翼地把匣子装了进去。
又抽了根细绳把布袋系在腰上,用布条在腰上缠了几圈,才穿上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