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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爱你（第2页）

周南归无奈叹息口气道：“你都这样了，我还能怎么生你什么气？又不是想看你整死你自己。”

“那惩罚……？”

“哥哥哪舍得罚你”直到现在周南归终于意识到——自己就是眼前人的世界，唯一的世界，没有之一。

……

病房里只剩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兄弟俩一个满心后怕又带着嗔怪，一个虚弱沉默、满心颓然，房间安静裹着浓浓的牵挂与心疼等诡异的气氛。

夜色漫进病房，只留了盏昏暗的床头灯，暖黄光线勉强驱散些许冷意，但却照不暖病床上人苍白的脸色。沈南行手上还输着液，昏昏沉沉睡了半宿，胃里绵长的钝痛始终没消散，喉咙里的血腥味时不时翻涌，睡得极不安稳。眉头一直紧紧皱着，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小孩少了平日里的那几分倔强，只剩下满身的脆弱。

周南归就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一夜没合眼。他褪去了笔挺的西装，只穿了件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指尖轻轻搭在弟弟输液的那只手背上，时刻留意着药液的流速。

目光一寸寸流连在弟弟的脸上，看着他毫无血色的唇以迈消瘦的下颌线，心底的再大的怒意早已被铺天盖地的心疼取代。他向来清楚弟弟性子执拗，却从没想过，他能把自己逼到这般地步，硬生生饿到空腹干呕，撕裂食管呕血，想起那晚他在上锁房门外发烧，那天早上他一直追寻的目光，还有他躲在床底被自己拖出来后随后说自己在找哥哥以及指缝里漏出的那抹刺目的红，周南归的心就狠狠抽痛，一直痛到骨子里。

……

凌晨时分，寂静的病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沈南行猛地惊醒，身子下意识蜷缩起来，一手死死按住胃部，眉头拧得更紧，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胃里像是有只手在疯狂撕扯，绞痛骤然加剧，连带喉咙又泛起熟悉的腥甜，他下意识抿紧唇，看了眼旁边的周南归，不想再发出声音惹他哥担心。

但细微的动静还是让周南归瞬间回过神，几乎是立刻俯身凑到床边，声音里带着刚惊醒的沙哑：“怎么了？是不是胃又疼了？”

他伸手，轻轻覆在沈南行捂着肚子的手背上，能清晰感受到身下人身子的颤抖，心瞬间揪紧。

沈南行睁开眼，眼神混沌，疼得呼吸都发颤，声音细碎又虚弱：“哥……我好疼……好疼，你救救我好不好”沈南行伸手要去抱，手却被周南归中途拦截，紧握着不放。

一声轻唤，彻底揉碎了周南归心底最后一丝强硬。他大手包裹着弟弟稍小的手，用自己带有温度的手，试图缓解那阵剧痛，语气放得前所未有的温柔，又带着藏不住的自责：“别怕，哥在呢，医生说药效还没完全上来，再忍一忍，好不好啊？”

沈南行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袖，指节因为疼痛而泛白，疼得眼眶都微微泛红，却不知是不是因为委屈，还是说因为真疼，但也许都有。

“哥……我不是故意不吃饭……”沈南行哽咽着出声，轻得就好像是耳语，“我吃不进，好恶心，一想到哥哥，就觉得心里好难受，胃里也好难受……我会死的吗？”

“是不是傻。”周南归俯身，用指腹擦去他额间的渗出冷汗，动作轻柔得不像话，“胃是自己的，身子也是自己的，你自己都不爱惜，那哥还怎么爱惜你？我疼你，纵你，什么时候有真的不理你，你不准再这样胡闹，这是在拿自己的身体在和哥赌气你知不知道。”

沈南行点点头，看着哥哥，眼泪一下子没忍住，顺着眼角滑落，砸进枕头“哥——”

“我爱你”

周南归看着他落泪，心头一软，索性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低声安抚着他：“嗯，我知道”

温热的触感，沉稳的声音，沈南行慢慢放松了身子，重新靠回枕头上，渐渐的又次陷入了沉睡，只不过这一次，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呼吸也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沈南行又睡着了。

“我也爱你”睡着的人是听不到的，只有周南归自己能听到。

他就这么守在床边，盯着床上的人，估计是怕小孩睡到半夜又不舒服。

窗外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病房里依旧安静，只有仪器微弱的声响，待天彻底亮开，晨光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进了病房，冲淡了夜里压抑的冷意。

床上的人睡得安稳，眉头舒展，呼吸平缓，只是脸色依旧苍白脆弱。

醒过来时，周南归就趴在他床边睡着，眼下乌青一片，头发略显凌乱，他看着周南归，用手摸着他哥的头，试图把他哥头上翘起来下不去的毛给弄下去。

但周南归又醒了，他抓住沈南行的手腕，眼睛里布满红血丝“醒了？身上还疼不疼？饿不饿”

疼，沈南行心里疼，他心疼他哥。

摇摇头“不饿”，想了想又点点道“饿”。

兄弟俩的嗓子如出一辙的哑，但沈南行说的这一句话，给他哥逗乐了，他哥笑道“摇头又点头的，你到底是饿还是不饿？”

“还行，但还是有点难受，医生说还不能吃东西”

沈南行说“哥，我想让你上来陪我睡”

“不上班哇？”嘴上这么说着，但周南归还是翻上床来。

VIP单人病房有一个好处就是床够大，却也够小，一个人睡的时候是刚好宽敞，但周南归一上来，便又有些狭小，两个大男人睡一起显拥挤，所以周南归必须得把沈南行紧抱在怀里，他们之间任意一个人才不会滚到床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