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那边吃的东西跟京城不一样,你别挑嘴。”
“我不挑嘴。”
“那边没有御膳房,没有人给你烧饼。”
沈惊鸿看着她,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顾采薇比她矮半个头,头发软软的,被她摸了一下之后眼圈更红了。
“我会回来的。”沈惊鸿说。
顾采薇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跑出去了。沈惊鸿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穿过月亮门,消失在长廊尽头。
下午,沈惊鸿去了东宫磨墨。赵昀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本书,但没在看书,像是在等什么。沈惊鸿磨墨的时候,他忽然开口:“谢兰因跟你说了?”
“说了。”
“路上孤会派两个人跟着你们,一个太医,一个护卫。到了南疆那边,有谢家的人接应。”赵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书案边上,“这是孤给南疆府衙的手令。如果有人拦你们,把这个拿出来。”
沈惊鸿看了一眼那个信封,封口火漆压着太子的印。“殿下不怕我弄丢了?”
“你不会。”赵昀说。
沈惊鸿不知道他哪来的信心。但她把信封收进袖子里了。
磨完墨,沈惊鸿正要退出去,赵昀又叫住她。
“沈惊鸿。”
“殿下。”
“你跟谢兰因去南疆,不光是为了磨墨和写字。”
沈惊鸿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病需要养,但光养不行。”赵昀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不深不浅的,“她在南疆有人要用她,有人在盯着她,有人想让她回去。你去了,替孤看着她。”
“看住她不让她被人算计?”
“看住她别太拼命。”
沈惊鸿站在东宫门口,冬日的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她袖子里的信封一角微微作响。她行了个礼,退出了东宫。
离宫的前一天傍晚,沈惊鸿和谢兰因在院子里收拾最后的零碎。字帖归好,笔墨归好,书归好。谢兰因把那几本旧账册用布裹了,打了个结,放在包袱最下面。
“这些东西带去南疆还有用?”沈惊鸿问。
“有用。账本这东西,什么时候都有用。”谢兰因拍了拍包袱上的灰,“你那些字帖带了吗?”
“带了。”
“新写的那几页呢?”
“也带了。”
谢兰因点了一下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冬天的天黑得早,院子里已经暗下来了。屋檐下挂了一盏灯笼,灯芯烧了大半,火苗忽大忽小,把人影投在地上一晃一晃的。
“沈惊鸿,”谢兰因站在灯笼旁边,侧脸被光照着,“你怕不怕?”
“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