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块上还带着旧王宫的温度,带着年少时偷偷溜进来时,沾在衣角的星尘香。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
不是瞬间的剧痛,是缓慢的、漫长的坠落。
是你看着熟悉的一切一点点远去,看着光一点点暗下去,看着周身所有的温度都被虚空抽走,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冷和静。
发丝还在缠她,像无数双温柔又残忍的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一点旧时光的甜,又带着一点结局的冷。
她想起星学院高台的流星雨,想起星王宫廊柱后躲着偷笑的午后,想起陨尘村满树的槐花,想起残星原上残躯寻星者燃尽的屏障。
原来所有的相遇,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执念与追寻,到最后,都只是一场坠落。
她伸手去抓身边飘过的一块星晶碎片,指尖刚碰到,碎片就顺着力道转了个圈,继续往下坠。
像她抓不住的星晨,像她留不住的时光,像她解不开的谎言与真心。
虚空越来越深了。
远处的星云泛着淡紫色的光,像一场被揉碎的梦。身边的碎块越来越少,风声也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绝对的、死寂的安静。
暮晓闭上眼。
发丝还在缠,坠落还在继续,冷意顺着衣摆往上爬,像要钻进骨头缝里。
她忽然就懂了。
从落星原苏醒开始,所有的追寻,所有的真相,所有的爱恨与纠葛,都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大梦。
梦里有流星雨,有槐花香气,有少年的笑,有公主的叹息;
梦里有战火,有阴谋,有牺牲,有求而不得的遗憾。
那都是过去的记忆了,那么现在呢?
星星朝着暮晓无情地眨巴眼睛。
耳边除去咧咧作响的风声,还剩下道道清晰的呼唤。
世界咔咔碎裂,像是暮晓清醒的倒计时。
不知道这一次时间的指针转到何处。
仿佛一切都静止了,无论是坠落的暮晓,还是这世间的一切。
暮晓她脑中空白一片,比她干净整洁的床单都白。
但是暮晓的神志异常清醒,清醒的可怕。
当她被星辰推下来的那一刻,名为真相的话语仿佛再一次随着烈烈风声从暮晓耳边呼啸而过,如同漂泊的流浪者,在暮晓心底游历鲜红的山水。
她叫星晨,记住了哦,不是星辰,她是可以带着她走出来的曦光,不是那蚀星族的隙光,是暮晓心中最纯粹最美好也是无可替代的曦光。
暮晓笑了出来,可惜没有人会再看到了。
她知道的,她全都想起来了。
她也知道。
自己,
梦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