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张小辰的后背,没说话。
病房里只剩下女孩压抑的哭声,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暮晓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浑身都疼,心里也空落落的。可奇怪的是,她没有哭。
眼泪好像都在那场漫长的梦里流干了。
在星王宫的祭台上,在坠落的风里,在知道所有真相的瞬间,她已经把所有的不甘、愧疚、绝望,都随着那场星海崩塌,一起碎掉了。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下来。
远处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暮晓慢慢抬起手,放在自己眼前。
手背上留着针孔的痕迹,皮肤是温热的,有真实的脉搏在跳。
不是幻境里冰冷的星晶触感,不是坠落时抓不住任何东西的虚空。
是活着的温度。
她想起坠落的最后一刻,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所有的幻梦都在身后碎裂。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梦该醒了。
现在,她真的醒了。
这里没有星晨,没有星辰,没有星茫,没有苍辉。
没有可以交换生命的献祭,没有从天而降的英雄。
这里是现实。
是有消毒水味,有奶奶的皱纹,有张小辰的眼泪,有冰冷的真相,也有微弱温度的人间。
她收回手,轻轻放在身侧。
指尖碰到了枕头边的一根长发。
黑色的,软的,是她自己的头发。
不再是缠绕脖颈的牢笼,不再是坠落时狂舞的枷锁。
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根头发。
暮晓轻轻吁出一口气。
胸腔里还是钝钝的疼,像缺了一块。
梦里的细节还在脑子里打转,清晰得不像话。
她暂时还想不通,为什么一场梦会这么完整,为什么每个人的脸都有迹可循,为什么整个世界都像真的存在过一样。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能再躲了。
不管那场梦再长再真,都已经结束了。
她得睁开眼,好好看看眼前的世界。
好好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