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的论道大殿之外,长长的白玉回廊安静清幽。
陆星辞、裴峤、温知夏、楚骁、苏砚辞、沈寂六人并没有立刻返回清晖院。几人立在廊下,目光遥遥望向那一扇紧闭的殿门,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大殿结界升起之后,里面的谈话便彻底与外界隔绝。任凭他们修为再高,也探听不到半分殿内的声响。
“长老单独留下许清越,用意再明显不过。”楚骁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之中带着一丝警惕,“想要拉拢她,从我们七人之中撕开一道缺口。”
裴峤微微点头,神色审慎:“许清越心中本就一直存有自卑,对自己的力量没有十足的信心。此刻长老单独相谈,软硬兼施,很容易便会让她心生动摇。”
温知夏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带着担忧:“只希望清越能够守住本心,不要被长老的言语蛊惑。”
“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陆星辞目光落在大殿朱红的门扇之上,声音冷静,“贸然闯进去,便是坐实了我们抱团抗上的嫌疑,正中长老下怀。眼下我们只能等。只是往后,我们要多加留意清越的心境变化。”
沈寂站在一旁,眉头紧锁:“高层既然选择先找上她,定然是已经摸清了她心底最大的软肋。这场谈话,恐怕不会轻松。”
苏砚辞沉默着,手腕上束缚环微微发烫。她心中能够共情许清越的不安,被身居高位的长老单独约谈,压力可想而知。
六人便这样安静地立于回廊之下,静静等候。
大殿之内,结界笼罩,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首席长老端坐于高位之上,方才论道之时那一副宽厚慈祥的模样淡去不少,目光沉沉地落在下方的许清越身上。
“你可知,为何七人之中,我独独留下你一人?”长老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许清越抱着怀中的阵棋,指尖微微收紧,心头有些紧张,却依旧强作镇定,轻轻摇了摇头。
“因为你与其余六人不一样。”长老缓缓说道,“其余几人,心中皆已经生出了质疑宗门的念头,执念深重,很难回头。唯独你,心性纯粹,尚未被杂念裹挟,还有选择的余地。”
这番话语落下,许清越心头一震。
她下意识便想要开口辩解,可还不等她说话,长老又继续开口,语气放缓,带上了几分劝慰的意味。
“我知晓你心底长久以来的不安。你的阵术天赋,常年被旁人视作旁门左道,你一直害怕自己不被接纳,害怕自己是七人之中最无用的那一个。”
长老一语,便直接戳中了许清越埋藏心底最深处的软肋。
许清越身躯微僵,心底掀起波澜。她从未对外人袒露过这份自卑,没想到长老竟看得一清二楚。
“天命墟契,虽选中你们七人,却并非代表你们所做之事便全然正确。”长老声音温和,循循善诱,“四十三年前的旧事,牵扯甚广,真相一旦揭开,九州动荡,生灵便会遭受祸难。你们年轻,只看见了心中想要追寻的真相,却看不见揭开真相之后所要付出的惨痛代价。”
“宗门选择将旧事掩埋,并非是想要掩盖过错,而是为了守护天下安稳。你们若是执意追查下去,便是置万千生灵于险境。到那时,你们便不再是天命救世之人,反倒会成为掀起祸乱的源头。”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若是心性不坚之人,很容易便会被这番说辞打动。
许清越垂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心底开始不由自主地摇摆。
她本就一直害怕自己的选择会连累无辜之人,害怕自己能力不足,做错决定。长老的话语,恰好击中了她心中最大的顾虑。
“可是……那日演武场上的晦浊之气,已经开始蔓延到凡界。”许清越犹豫许久,还是小声开口,“若是一直放任浊气滋生,苍生依旧会受难。”
“宗门自有应对浊气的办法,不必你们以身涉险。”长老淡淡说道,“你若是愿意与宗门站在一起,远离其余几人追查旧事的行动。日后,宗门便会为你正名,洗去你阵术旁门左道的污名,全仙宗上下,都会认可你的天赋。你不必再活在自我怀疑之中。”
利诱之意,已然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