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三年,春和景明。
历经仁、宣两朝休养生息,大明海内晏然,仓廪充盈。四方藩镇安分、州县太平、百姓安居、朝堂清明。史书赫赫,将此数年冠为仁宣盛世,誉为大明三百年最温厚太平之世。
京师内外,文武百官浸淫盛世荣光,人人歌功颂德,处处粉饰太平。
可唯有一人,立于繁华锦绣之中,冷眼观溃烂,静水见深渊——于谦。
奉天殿朝堂一战,他大破江右文官朋党围杀,当庭撕破士族结党徇私、姻亲包庇、构陷直臣的黑幕。看似大胜收官、圣眷愈隆、朝野扬名,实则,他已被整个朝堂权贵圈层彻底孤立。
明面之上,无人再敢当庭弹劾、公然寻衅。
暗地之中,一张无声、无息、杀人不见血的隐形罗网,已然悄然织成。
六部老臣、南北文官派系、世袭勋贵集团、悄然崛起的内廷宦官势力,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心照不宣的默契——不能除掉于谦,便要彻底“养废”于谦。
【内心OS】
朝堂最狠的杀招,从不是当庭攻讦、上疏弹劾、贬官流放。
是捧杀、是闲置、是架空、是造神囚笼。
他们看透了我的性子:刚正、无私、敢查、敢掀桌、不惧权贵、不结朋党、不贪私利、不恋权位。
贪者可利诱,私者可要挟,党者可制衡,唯我这种无懈可击的直臣,无把柄、无软肋、无缺口。
既然打不倒、抓不住、吓不退、买不通,他们便换策——
以盛世美名困我,以清誉高位锁我,以无事太平废我。
让我困在“盛世贤臣”的虚名里,无案可查、无弊可纠、无事可做,最终慢慢边缘化、无声淡化,再也触碰不到真正的核心隐患。
这是权贵集团最阴毒、最高明、最无解的软杀之局。
果不其然。
朝堂风向,一夜翻转。
前一日还处处刁难、抱团攻讦、流言构陷的百官,今日尽数变脸。
六部官员见之拱手、翰林绅士敬之称贤、科道同僚交口称赞、勋贵大佬含笑礼让。
朝野上下,人人称颂于谦清正无双、骨鲠第一、江右雪冤、功泽万民。
赞誉如潮水般涌来,美名传遍天下。
各地府县争相立祠、士林纷纷撰文称颂、百姓交口传扬。
看似极致荣宠,实则全面架空。
原本繁杂积压的京仓弊案、勋贵占地黑幕、京营贪腐积弊、盐铁走私巨案,一夜之间,尽数“肃清整改、自行了结、平安无事”。
所有脏活、暗弊、贪腐、猫腻,全部彻底隐匿、销声匿迹。
都察院交到于谦手中的差事,尽是琐碎细务、无伤大雅的小案、例行巡城的虚差。
大案不送、重案不派、弊案不见、黑幕不现。
整个朝堂,刻意给他营造出一种——天下无弊、四海清平、吏治无瑕、国泰民安的完美假相。
百官意图极为歹毒:
让你空有一身雷霆手段、一双洞穿黑暗的锐眼、一颗为国为民的赤心,
却无用武之地、无破局之口、无发力之机。
若换作寻常直臣,被盛世美名包裹、被朝野赞誉捧杀、被清闲高位架空,不出数年,必然心气磨平、棱角褪去、随波逐流,最终沦为太平盛世里一尊无害的清官神像。
但他们低估了左辰,更低估了他跨越后世、洞悉国运的眼界。
【内心OS】
你们想让我信盛世、耽虚名、废锋芒、守清誉、做泥菩萨?
做梦。
你们能藏朝堂小弊、掩州县小黑,却藏不住王朝国运的大势溃烂。
你们能抹平京师贪腐、粉饰海内太平,却挡不住塞外强敌的悄然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