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薇在即将开宴的时候才出现,刚一出场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她穿着月牙白的旗袍,长卷发松松挽起来,小留海却软哒哒地趴在额头上,小酒窝在看见某道身影时也跟着现了身。
这副模样跟上一世的初见别无二致,只是现在的溪薇多了个小留海,却更显精致,跟她家里的小摆件一样可爱,路枝不由多看了几眼。
目的已成功,溪薇笑得连眼睛都弯了起来,不过她没有第一时间向路枝走去,而是转身走向已然落座主位的溪莫闲,笑容明媚,“父亲。”
一般情况下,溪莫闲还是挺正常的,尤其是在人前,装得既儒雅又高贵。
溪莫闲撩起眼皮在她的留海上停留了几秒,温温说了句“来了就入座吧”。
他要唱父慈女孝的戏,溪薇自然不会不配合,一笑过后,又娇憨地和坐在溪莫闲旁边的水青雾说了几句话,水青雾关心了一下她的身体,就放她回去自己的位置了。
这一幕落在不少人的眼里,却各有看法,比如溪若兰只会觉得讽刺,这三人都很有演戏的天赋,而路枝却觉得怪异,施暴的人道貌岸然,被施暴的人装模作样,旁观暴力的人也心安理得,仿佛无事发生。
这里面,还有多少人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想到这,路枝偏头看一眼溪若兰,想看看她是什么表情,却被淡漠的人当场抓包,“看我做什么?”
溪若兰现在的心情应该很差,连声音都比平常低了几度。
路枝眨眨眼,不受影响般,温温一笑:“我们坐哪个位置呀?”
心中的烦躁不觉被人给吹散了,溪若兰恍惚了一下,这次她没法否定了,路枝的笑容就是会让她感到舒服。
溪若兰缓了下脸色,忽然牵起她的手朝长桌走去。
溪薇见状,眸色一暗,却笑得更加明媚了。
——真想剁手啊。
微凉的掌心比这秋夜还要凉些,路枝的皮肤无端就起了一层小栗子,不对劲,溪若兰有洁癖,怎么现在动不动就跟她来点肢体接触?
抱着警惕,路枝跟着溪若兰坐在了距离溪莫闲六把椅子远的位置。
她们坐的是长桌,按照辈份排位,溪薇是最小的,应该坐在最末位才对,但她如今行事不是那么规矩了,笑盈盈地找她的十五姐换了个位置,十五姐生性胆小,去哪儿都喜欢找个角落窝着,见溪薇主动找她换位置,自然不敢推辞。
溪薇在路枝旁边的位置坐下时,明显看到路枝的身子僵了一下,她勾着唇,看向路枝的眼神却平静得仿佛暗藏漩涡一样。
自溪薇坐下后,颇为老实,路枝也渐渐放松了身体,想着到底人多,对方应该也不敢做什么。
有溪莫闲在,用餐的时候没什么人讲话,甚至连吃东西的声音都很轻,不像家宴,倒像一个又一个的机器人在充电。
路枝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一下,左右两边的人瞬间看向了她。
“……”
溪若兰见她收起了笑容,又转回头继续用餐。
溪薇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没一会儿,路枝拿刀叉的手忽然一抖,叉子与碟子轻轻地碰撞了一下,发出一声小小的撞击声,溪若兰又看她一眼,路枝怕被她看出什么,勉强挤了个微笑出来。
溪薇看着她们,小小的酒窝小小地绽放着。
长长的桌子铺了长长的桌布,无人看见的桌布底下,一只光着的脚丫正在轻轻蹭着另一条光滑的小腿,小腿后退,脚丫追上,上演了一场你逃我追的戏码。
路枝咬着牙,偏头,想瞪一眼溪薇,警告她别乱来,溪薇却像早有预料一般,根本没在看她,一脸乖巧地与旁边的十五姐小声说着话。
又麻又痒的感觉不断从小腿刺激着她的脑神经,怎么避也避不开,胆大妄为的小恶魔又朝她伸出了魔爪,恼怒的情绪上了头,路枝两腿用力一夹,把那只不知轻重的脚丫给夹在了小腿之间。
但她不小心把长长的桌布也给夹走了一点,导致溪若兰面前的碟子随着桌布的移动晃了一下。
溪若兰看着微折起来的桌布,蹙眉,偏头,视线往下,桌布像是被人扯住了一样,以紧绷的姿态示人,视线又移到路枝微红的脸上,“你没事吧?”
声音小小的,像是不想太过引人注意而刻意放轻了,但表情有些严肃,像是不满路枝在这样的场合发出这样的动静。
怕被她看出点什么,路枝快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对她柔柔一笑:“没事。”
她把桌布扯了出来,轻轻抻直盖到自己的大腿上,但下一秒,路枝脸上的微笑却差点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