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薇眉眼弯弯、酒窝浅浅、虎牙尖尖,人畜无害地模样,“姐姐做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听说你以前是个温文有礼的人,接触下来才发现,实在天差地别。”路枝的声音很柔和,像闲聊一样。
溪薇笑容不变,“那姐姐喜欢什么样子的我?”
这个问题问得很暧昧,说喜欢哪种样子都显得她们不清不楚,但要说都不喜欢,路枝又怕溪薇会变脸,再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
路枝摇摇头,岔开话题,“你跟龚菲琳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怎么这样对她?”
溪薇跪坐久了,腿有些麻,动了动身子,半躺在床上,自下往上看她,笑容敛了两分,“难道姐姐不觉得她很该死吗,我听说她曾经将一个人推进了海里,那海底又黑又冷的,掉进去的人该多无助啊,而她的妻子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想杀人的心都有了,怎么可以抛下她一个人在这世上呢,姐姐你说是不是呀?”
她的声音很轻,落在路枝耳朵里却很重,犹如一个铅球坠在她心头,砸出一个坑,震惊和紧张从坑底向四面八方走去。
“她推的是谁?”几乎有些迫切的声音从路枝微颤的唇间溢出。
——会是我吗?
——溪薇……也重生了吗?
溪薇眸色深了些,似乎确定了什么一样,嘴角高高提起,“姐姐很想知道吗?”
在路枝期待的眼神下,又缓缓说道:“可惜我不也知道呀。”
捏着的拳头硬了,路枝绷起脸偏头,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
耍她呢。
接下来,路枝都没再说话,一个人坐在小沙发上,玩着光脑。
生气了。溪薇看着她,酒窝不曾抻平过。
她知道路枝在气什么,但有些事戳破后就不好玩了。
路枝把该回的信息都回完后,点进不断增加消息量的‘医院的二三事’群里,无聊地往上扒拉了会儿,从第一条开始看。
【医院里又来了一个浑身带着鞭伤的女人。】
【最近怎么回事,昨天才来一个,今天又来一个。】
【可不就是,还都是姓溪,不会是姐妹吧。】
【巧了,上次那个也姓溪,一身鞭伤,脾气还不好,是吧@小枝医生。】
【嘘,咱们这家医院最大的投资人就姓溪,小心别被人家知道咱们在这儿蛐蛐她们了。】
这个群只有八个人,护士医生都有,平常聊聊医院里的八卦,路枝是被上次那个小护士——赵蕊拉进群的,但她一直没在群里说过话,要不是她平日里待人温和有礼,怕是要被请出群聊了。
不参与她们八卦的都是异类,异类是要遭排斥的。
溪莫闲又发疯了?
上一世路枝没听说过溪莫闲还有家暴的倾向,对他的印象也停留在了儒雅上面,直到前段时间溪薇带着一身鞭伤出现,她才算见识了什么叫做‘伪君子’。
路枝看一眼溪薇,对方也在捣弄光脑,手指翻飞,像是在发消息,她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忽然偏头,对着路枝甜甜一笑,像讨好一样,路枝微愣,仓皇低头,片刻,又觉得这种行为像心虚一样,但要再抬头又显得有点什么。
心头有点堵了,她本可以坦荡一点,像对待妹妹一样对待溪薇的,但对方不打算把她当姐姐。嘴上叫着姐姐,行为上却没把她当姐姐,她是她的十三嫂,她却从未把她当过她的十三嫂。
路枝微启唇,将心头的无奈送了出来。
“听说溪若兰住院了,姐姐要去看她吗?”溪薇坐直身子,面对着沙发的方向,双腿伸出床外,吊在空中微微晃着,“就在这家医院哦。”
声音很轻,语气很软,眼神也温温的,像替她着想一样,又说:“姐姐是她的未婚妻,按理是应该过去瞧瞧的。”
路枝抬头对上她的视线,很突兀的,就是觉得如果自己说要去看望溪若兰,溪薇就会给她开门。
她也说不准这是什么心理,更猜不透溪薇是什么心理。
“她没告诉我,我应该是不知道的。”路枝没什么波澜地说。
不知道,便不用去。
她对溪若兰没有感情,也不是什么爱心泛滥的人,对方有需要,她就出席装个样子,没有需要,她也乐得过自己的日子。
虽然现在已经被溪薇半囚。禁在这儿。
溪薇笑了,笑得情真意切,“既然姐姐不去,那就好好呆在这里哦,身为妹妹的我,要去看望她们了。”
路枝呆呆地眨眨眼,溪薇鼻息微动,笑出了声,有被可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