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到山上去了,现在在下山啦。”塞巴斯蒂安呵呵笑起来,“他们居然找了你?那我挂电话还是值得的。”
“你挂的人里还有格哈德,你的车队老板。这可不明智,塞布。”
“他是我的老板,你是我的赞助商,当然是你的电话重要。”他轻巧拐过一个弯,离开山路进入小镇。对面有几秒没说话,显然被哽住了,过了一阵才传来一声叹气般的轻笑。塞巴斯蒂安把手机夹在肩膀上,愉快地说:“对不起,舒米,我会向老板好好道歉的。我有理由的!我在山上认识了两个新朋友……”
他快乐地谈起那辆酷炫的、鲜红的山地车,“和法拉利的涂装一模一样,我一看就想起了你”,以及罗斯伯格和汉密尔顿,“他们开得真好,我真想马上就同他们比赛,夺走他们的冠军”。舒马赫漫不经心地掠过那两个名字,隐约想起其中一个好像是科科的小孩。科科将他的芬兰后辈一手提携至围场,后者去年从他手中夺下了世界冠军。他让男孩保持忍耐,答应夏休回国和他比赛卡丁车,这个许诺换来了柔软的欢呼。
“谢谢你,谢谢你舒米!”塞巴斯蒂安骑到旅馆,留在那的车队经理松了口气,赶紧把他拽下来塞进轿车后座。他捧着手机不舍地说:“我坐上车了。舒米,你还能再答应我一件事吗?”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那时也太老啦。”
“你不能吗?”
“要看时机和运气,我也不能决定。从心底里我很想答应你。”
“你愿意我就很高兴了。你能再说一遍吗?”
“好吧。我会尽量多开几年——”
“直到我成为你最大的敌人。”
“直到你成为我最大的敌人。‘最大的’意味着你要打败围场上所有的人。”
“我会的,你不相信我会吗?”
“哦,我毫无保留地相信你。你知道的,男孩。”
路易斯和尼可还完车,冲回宾馆洗战斗澡。路易斯一被按腰就嘶嘶抽气,尼可明白过来,低眉顺眼给他揉了半天,直到路易斯示意他正常点。两人出门,在附近找到一家汉堡店,大嚼滋滋冒油的肉饼,呼噜呼噜吸冰可乐。
“塞布有点像你。”尼可用一根沾满番茄酱的薯条指指点点,路易斯一口咬掉,继续朵颐。尼可也不生气,换了一根继续说:“好像生来就是要做赢家,你不觉得吗?”
“我不懂。”路易斯啃起鸡翅,他总感觉意大利的食物比英国的好吃,“谁比赛不想赢?”
“但想赢和觉得自己能赢是两码事吧。给我留一个。”尼可开始拆蛋挞,“你难道从来不怀疑自己?”
“对。”路易斯不客气地把第二个也吃了。尼可对他干瞪眼。黑人少年笑笑:“尼可,我除了相信自己能赢没有别的办法。有退路你就不会全力冲刺。”
他说完,起身又去点了一份鸡翅,把盒子推到尼可面前。金发少年若有所思地嚼着蛋挞。哦……所以梦中的他说自己“精疲力尽”。他得丢掉牵绊他的一切,才能追上心灵如此坚韧的朋友。
路易斯见尼可安静下来,用手肘碰碰他。
“喂,下次不许那样。”
“哪样?”
“不许用外语捉弄我。我不喜欢你说我听不懂的话。”
“这又没什么,我可以教你!多学几门语言很有用。”
“我不相信你。你会是最坏的外语老师。”
“别那么说,Lew,让我补偿你。我教你怎么用意大利打招呼:Seibellissima,tesoro。”
“塞伊贝、贝利西马?”
“泰索罗。”
“泰索罗。塞伊贝利西马泰索罗?”
“没错!你看,你学得很快。”
“哦是吗?”路易斯站起身,走到点餐的汉堡店姑娘面前。她露出微笑,用英语问:“还想要点什么,孩子?”
路易斯重复了一遍现学的招呼,站在原地。姑娘睁大眼睛。
“哦!男孩,谢谢你!你也真甜!”她夸张地夹起嗓子,招呼来同伴嘀咕几句,飞快抽下一个三角蛋筒打好冰淇淋塞他手里,“等你长大些再和我说一遍好吗,甜心?拿去吃吧,别告诉店长。”
路易斯僵硬而礼貌地道谢。尼可笑得摊在椅子上捂住脸。路易斯狠狠咬了一口蛋筒:“你就是这么教我的?到底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