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肆侧偏过身,避了开去。就在这时,萧持忽然开了口:“舅舅,你是不是以为,不论发生什么事,朕都会放过秦家,放过你?”秦栾还没抬起身,一听声音,浑身冰凉,僵硬地躬身立在那里。“臣……臣绝无此心!”萧持将琉冕随手摘下,放在一边,坐在龙椅上,天子龙颜震怒,脸上却带着清浅的笑意:“不要以为有太后做倚仗,朕就不会动你,秦氏的恩宠靠得是你们几代人的忠贞热血,而非裙带关系,别让一门丰功伟绩到你这里,毁于一旦。”此话说得十分重了,秦栾脊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陛下的垂恩和提醒都是最后一次,如果他还不知好歹,恐怕下次就不是训话这么简单。“臣明白!”“爵位自降一等,罚俸半年,让你夫人在府上思过,什么时候知错了再出来,至于秦姝绾,此事虽错不在她,却也有顺从之嫌,没有朕的旨意,不准她回府。”秦栾倏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看到萧持的表情后,又赶紧低下头去。“臣遵旨……”“退下。”“是。”秦栾低着头走了出去,姜肆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转头望着萧持:“陛下这是何意?”不让秦姝绾回府,听在秦栾耳朵里,又该瞎想了。萧持却是按了按眉心。姜肆赶紧附身凑过来:“你不舒服了?”话音还未落,萧持忽然抓住她的手,将她拽到怀里来,姜肆猝不及防坐到他大腿上,瞬时瞪大了眼,这还是在崇文殿,虽然已经没有了大臣们,可宫人还在,她一抬头,便见到宫人都低垂着头非礼勿视,将身子也背过去,可想而知他们都是一些什么脸色了。她拍了拍他肩膀,低声呵斥他:“放我下去!”萧持非但没有听她的话,反而还搂紧了她的腰,姜肆把自己要说的话全忘了,见他又成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倨傲神情,只得小声哀求:“求求陛下了,放我下去吧,回含英殿不好吗?”萧持将她禁锢在龙椅与自己之间,只有狭窄的空隙,气息将要凑近紧咬不松的红唇时,他半闭的眼睛上,眉头忽然挑了挑。下一刻,萧持将她拦腰抱起来,从后殿走了出去。“好,回含英殿。”窝在萧持怀里的姜肆总觉得自己有一件重要的事忘了问,可却想不起来是什么。而此时,还贵在皇宫门外的御史大夫们在冷风中瑟瑟发抖。“阿嚏!”“陛下莫不是忘了我们?”回到含英殿,萧持刚把姜肆放到床上,姜肆就手忙脚乱地爬了下去。捞到疏柳问:“安儿在哪?”疏柳看了看被抛弃在一旁的陛下,认真回道:“在偏殿。”“做什么呢?”“看书。”姜肆舒了一口气,作势要朝外走,萧持转过身跟上,从疏柳那接过披风,往姜肆肩膀上披。姜肆还没反应过来,回头看了看他,随即才发现这是让陛下来伺候她了。“你冷不冷?”姜肆问他。萧持微顿,摇头:“不冷。”沉默。“那你头还疼吗?”姜肆又问了一句。萧持这次扬了扬眉:“刚才无视朕,现在心虚了?”姜肆哪里敢承认:“我担心安儿一个人,看看他也不行吗?”她反问回去,脸色是那样义正辞严,口气是那样理直气壮,萧持看了她半晌,最终反倒笑了,先她一步出了门:“走吧。”姜遂安知道今日是大日子,醒来后去练了练拳,然后就回去看书了。姜肆两人到的时候,他很乖巧地坐在书案前,脸上一丝不苟,桌下小脚来回晃悠着。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瞬间就扬起笑脸:“娘亲!”话音刚落,就感觉到飞过来一道眼刀,姜遂安收起笑脸,从凳子上跳下去,规规矩矩地走到两人身前,弯了弯身。“母后。”“……父……皇……”姜遂安低着头,死咬着牙冠,忍住全身的不自在把这两个字喊出来。是疏柳姐姐教得他,从今日开始,娘亲不只是娘亲了,还是大齐的皇后,那就是他的母后。那个人也是他名义上的父亲了,得喊父皇。倒不是不认他,就是没那么容易念出这两个字。“父”对他来说很陌生。姜肆特别了解姜遂安的心思,杵着膝盖弯下身,摸了摸他的头:“今天跟娘亲出宫吧?”姜遂安“喯喽”抬起头看她。萧持也转过头看她。“前段时间闻杏盘下来的铺面,我想去看看。”姜肆跟萧持解释,说完又看着姜遂安:“你……父皇答应我,让我在外面建一座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