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闵危上下打量了一番,有些嘲笑道:“不过是一个未及冠的孩子,也敢口出狂言。”闵危道:“大雍太祖当年起兵时不过二十,于三十岁时打下了这莫大的江山,于三十三岁时拓宽海域,往来海外各国邦交,于三十六岁带兵攻打南疆,分得如今的金州之地……而在此中,始终在其身边,为其筹划之人,却只一人:贺明远。”“我的年岁虽小,和先生又岂知,我今后不会有大作为?而和先生,又不会成为和贺先生一样的人?”这话说的有几分狂妄,但闵危的神情却是谦逊。他又低下头,双手抱拳作礼,道:“还望和先生能助我,将来必不会亏待先生。”和剩面色不显,闭眸不言。闵危又道:“现今大雍二十三州,已有十三州发生兵乱,百姓多流荡而亡。这几月,北方之地,尤其是北疆,已有五万之数冻饿死。我曾观清道子所著《民论》,言说为君者,该为民所为,而非竭民之力……和先生,该也听说过?”和剩虽有功利心,却也有忧民之心。这又是一个漫长的等待,待到了午时的冬阳晒将过来,落在两人身上。“你是何人?”与七日前见面的,和剩是后面一个很重要剧情的人物。林良善并非什么事情都不知晓。尤其是在看过书房中那些急件公文后,她心里更是清楚地很,闵危并不如表面般轻松,尚且有许多事需要他决断处理。且因她不愿与他说话,他便时常挑起话头,想让她说上三两句。前两日,闵危便说起了来临城的目的,是要找寻一个叫和剩的人,自然谈及前世的事情。林良善不想听那些事,只觉听得越多,他们之间的纠缠越深,他就越不会放过她。她只道:“我困了。”身后的声音便断了,随后很轻的一声:“歇息吧。”如今在临城已住有九日,恐怕很快,和剩便会被收服吧,她就不得不随着他们去金州。可她不想去。金州在大雍最南,去了那处,意味着她将离梁京愈远,不知晓会遇上什么。在临城,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闵危,若是到了金州,恐怕更是如此。林良善厌恶这种感觉,就如前世在王府后院时,她毫无任何言语的权利。只能依附于他,凡事听他安排。且自闵危在她那夜烟火阁楼下对她坦明身份,这种感受是愈加强烈了。若说前世两人出现口角之辩,闵危也多半不会如何,毕竟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在我动休妻的念头前,你就给我安安分分地做着这个世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