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有些无语。
这家伙难得说两句话,但是一旦开口,就会让人迫不及待的想要让他闭嘴。
云渊不说话了。他的翅膀也耷拉了下来,松松垮垮的贴在腰间的衣服上。
云清最见不得他这个样子。挣扎了两下,还是开口解释:
“其实啊,这名字还真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取的。我比你运气好点,我醒来的时候是在救助站里。那时应该刚打完一场仗,我看里面人挺多的。”
“当时有一个医生,她手里拿着点名册挨个点人,我也不知道我叫什么,就一直在那儿听,直到她叫到这个名字。周边没有人回应,然后我旁边的那个人推了推我,我就把这个名字领了。”
“那些人看见我失忆都挺惊讶的,冲上来问了我一大堆问题。当时我感觉头都要爆炸了,还真恐怖。”
“据说是我们赢了。而且那么多人对我嘘寒问暖,连连恭喜,我的人缘和职位应该都不差。真可惜,我竟然全都忘了。”
林子很大,树也很茂密。云渊绕的晕头转向,而云清好像也找不见那棵树了。两人就这么一路摸索着前进,让风成为了唯一的背景音。
“然后呢?”过了好长时间还不见云清说话,云渊忍不住追问。
“你不是就问了我名字的来历?”云清耸耸肩,笑得一脸得意,“而且就我一个人讲,多没意思。你多捧捧场,说不定我就多讲一点呢?”
能逗这人多讲两句话可真不容易,云清才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可以捉弄他的机会。
又想听他继续讲,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云渊在心里纠结了半天,奈何肚子里墨水有限,实在说不出什么,于是伸手揪住云清的袖子,轻轻拽了拽,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求求你了,告诉我吧。”
“别别别别别我我我…哎呦,你,哎呀……”云清手一抖差点把鸟巢扔出去,“我讲我讲,你你你听着就好了。”
还好他没有心脏病,不然就直接倒地上了。
他心里发誓他再也不逗这个人了。
“说到哪了?哦对,我失忆了。我在救助营里呆的那两天,我问过他们,我有没有和他们提起过我的往事。但他们都说一旦言及我的身世,我马上就闭口不谈。想不到过去的我嘴这么严。”
“一天又一天过去,所有的人都被自己的家属接走了。就算没有家属,伤养好了,也能走了。只有我待在那,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直到有一天,营地里的医生带来了一位见习小医师,就是宣灵儿。反正闲着也是无聊,我就给她讲了我的故事。”
“我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当时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哭着说我好可怜啊之类的。然后当天下午就把师傅拽过来,问我愿不愿意跟他们一起走。”
“当时我没同意。我还想的可好呢,万一哪天就有人过来接我了呢?结果就是等啊等,等到宣灵儿的试用期结束了,也没有一个人过来找我。”
“唉,好丢脸,之前那么干脆的拒绝了人家的邀请,结果最后一天还要求着人家带我走……呐,我们到了。”
两人抬头,望着这棵粗状高大的榕树。
“那个地方,看见没有?”云清抬手指着树杈,“就是有那两只大肥鸟蹲着的地方,带我飞上去。”
云渊从背后抱住云清的腰,一使劲便摇摇晃晃的飞了起来。他努力保持平衡的同时,还要避免刚刚恢复好的翅膀被树枝划伤。
刚将鸟巢放在树叉上,那两只小鸟便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叽叽喳喳的叫声,差点从鸟巢的边缘掉下去。
而那两只大鸟在云清刚到树底下时便眼前发现了自己的孩子。他们在两人的头上盘旋,焦急的鸣叫着,直到看见自己的孩子和家安然无恙,才放弃了他们,转而回巢。
云清满意的叹了口气,示意云渊可以下去了。
落地后,他抬头望着上面一家鸟儿团聚的温馨场景,双臂抱在胸前,久久没有说话。
“其实,有时候我也在想,会不会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会因为找不见我而着急,会不会还有一个人在等待我回家呢?”
云清的声音很轻。他没有面向云渊,脸被一些乱乱的碎发遮挡着,从侧面看不真切是什么神色。
“我一直在等,每天每天都在等,期待着我走过的哪个地方贴着一张我的寻人启事,或者是突然冲过来一个人泪流满面的抱住我,告诉我他一直在找我。”
“老实说,我现在已经放弃希望了。我大概没有家人,没有亲属,甚至连朋友也没有。可能正是因为如此,我才选择去投身于战场吧。”
“喂,如果有一天我丢了,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会去找我吗?”
云渊愣了一下,连忙摇摇头。
“我说你他奶奶的该不会真的一点情商也没有吧?”云清都快被气笑了,直接抬手,一巴掌就打在了他的胳膊上,“我可告诉你,这地方要是把你埋下去,野狗都找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