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当真有人马突袭诰京,我追影宫三千影卫,一日内可速来诰京支援。”苏茂闻言看向景衔云,到底是犹疑着没有答话。见苏茂不答,景衔云放下手中书册,“苏将军,月余前废太子投靠漠北,欲抢夺前朝宝藏,却无功而返,你以为接下来废太子会做什么?”“回景王,微臣以为,废太子必会集结兵马,试图攻入诰京,抢夺宝藏。诰京的守城兵马本就只有七万,若是分出三万调往盘郡,此一去路途遥远,若是废太子带兵来攻,这三万兵力短时间内无法回援诰京,则诰京危矣。”“天子脚下,若欲攻打,便要于城中藏匿数万人马,谈何容易。废太子既已投靠了漠北,此时最希望的就是看我神隐国与安槐斗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这……景王殿下的意思是,废太子会煽动安槐,加派人马攻打盘郡,待盘郡被破,安槐主城空虚,漠北便可趁虚而入,更可趁乱来攻打我国。”景衔云静默着没再说话,依旧低头翻看着手中的书册,苏茂却如醍醐灌顶一般,立刻向景衔云跪了下来。“微臣明白了,微臣即刻点兵,明日便可出发。”“出发前,来邀月殿见我,我有一锦囊交予你。”“是,微臣领命。”不能再碍了主上的眼于御书房中见了苏茂后,景衔云就起身回了邀月殿。君屹本以为景衔云会想在王宫中各处逛逛,还特命人提早在御花园中摆放了暖炉和避风的帘子,眼下见景衔云并无此意,便也没敢多嘴,只跟在他身后一道回了邀月殿。景衔云刚一进入内殿,就用内力将殿门关上了。看着在自己面前关上的殿门,君屹才察觉到,许是今日早朝上的事,让景衔云动了怒。君屹不敢耽搁,立刻在殿门前跪了下来,朗声道:“启禀主上,是下奴御下无方,才使姜淮安今日在早朝之上冲撞了主上,还累得主上动用内力。下奴知罪,求主上重罚。”殿内并没有传出来声音,君屹跪在原地等了片刻,却见芷若推开殿门走了出来。芷若站在君屹身侧,向他福了福身子,“宫主命婢子传话给陛下,日后上朝也罢,于御书房接见朝臣也罢,亦或陛下有何不便下达的圣旨需宫主代为传令,宫主皆会配合陛下。日后非有政事,陛下与宫主就不必相见了,陛下更不必如此委曲求全。”君屹听闻此言,微愣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景衔云是误会了他的用意。他面向殿门叩首了下去,“主上,下奴绝没有囚禁主上以图追影宫助力,或胁迫主上震慑朝臣的意思。当日给主上下毒,是下奴一时迷了心窍,下奴早已悔不当初,此事绝非下奴有意设计,以图谋什么,求主上明鉴。”殿内没有动静,芷若也回了殿内没再理会君屹,君屹就这么跪在了庭院中。君屹从午时跪到了夜里,他惦念着为景衔云传了午膳和晚膳,自己却是水米未进。前两日刚下了雪,今夜雪虽停了,凌冽的寒风却刮得更猛了些,就像一把把利刃刺进了君屹的骨髓中。自君屹在追影宫挨了五百刑鞭,其实就受了些内伤,再加之赶回邀月殿的时候逆行内力,更是让经脉受损,本该仔细调养一段时日。然而这几日他的心思全都放在了景衔云身上,夜里都是一直跪在景衔云的寝殿外,几乎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更遑论是为自己疗伤了。受了内伤的身子本就虚弱些,再加之接连几日跪在雪地中,再是习武之人身体强健,也受不得如此磋磨,这日夜里,君屹竟发起了高烧。每一道寒风刮过,君屹都觉得自脏腑内涌起一股寒意,冷得他全身发颤。每一次呼吸,除了因高烧呼出的热气,还带上了浓重的血腥气。君屹的意识逐渐混沌,却死死咬住了自己的舌尖,口腔中传来的血腥味让他短暂地清醒了片刻。“不能倒……我不能再错了……”君屹眼前一阵阵发黑,却一直死死盯着眼前紧闭的殿门。殿内早已熄灭了烛火,没了一丝光亮,但殿内的人是他此生唯一追寻的光。直到从前殿中传来元化的一声轻唤,君屹才发觉他竟已昏昏沉沉地熬过了这一夜,现下已到了上朝的时辰。“陛下,该上朝了。”君屹艰难地吞了口口水,让自己的嗓子没那么嘶哑,才隔着紧闭的殿门应了一声,“传旨,就说朕偶感风寒,罢朝一日。”“是。陛下,苏茂将军在殿外求见景王殿下,说是要向景王求一锦囊。”君屹想起昨日在御书房,景衔云确实命苏茂今日出征之前,前来见他求取锦囊。君屹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几步叩响殿门,叫景衔云起身,景衔云已然推开殿门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