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屹见沈枝意不应,情急之下,竟转身从站在一旁的时闻竹腰间抽出了他的佩剑,架在了沈枝意的脖子上。“沈枝意,这是圣旨,你难道要抗旨不尊不成?”“我是医者,若当真如此做了,不仅救不了人,还会多害了一人的性命,有违我的誓言。”正在两人僵持不下时,景衔云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君屹,把剑放下。”君屹见景衔云向自己走来,手上一个失力,那把剑“铛”的一声落在了地上。君屹在原地跪下,看着缓步走出来在主位上坐下的景衔云,眼泪再也止不住地夺眶而出,颤抖着嗓音喊了声“主上”。沈枝意、时闻竹并商扶砚三人,见景衔云面色惨白,一副病容,亦都在原地跪下,落了两行泪。“我还没咽气呢,都哭什么。”“宫主……”景衔云端起桌案上的茶盏润了润嗓子,才重新看向自己面前跪着的四人。“商扶砚。”商扶砚听景衔云叫自己,立刻挪动了两下膝盖,膝行着上前一步,“宫主。”“待我死后,你将追影宫中的银钱清点一下,将所有铺子全部变卖,值钱的武器、珠宝、字画等也都拿到江湖上卖了,将所得银钱的九成,悉数分给追影宫中所有人,另留一成,你们五人分了,可自行做些买卖。追影宫中愿自谋生路的,让他们拿了银钱,去何处都好。不愿走的,你们五人便收留他们在你们的铺子中做些什么谋生。只记得,你五人必须隐姓埋名,分散在天南海北五个相距最远的地方,切不可聚于一城,此生最好也不要再相见了,以免江湖中人寻到你们,将对追影宫的仇恨报复在你们身上。”交代完商扶砚,景衔云又看向沈枝意,“沈枝意,毒殿的那些毒和药材,你若是能带走的,就都带走吧。随便寻个什么地方,开个医馆,日后,非必要切不可再用毒,莫惹江湖事。”“时闻竹,你将影殿的影卫都遣散了,让他们拿了银钱,自己支个小摊卖些什么,或几人凑钱开个武馆谋生也好,莫要再过刀尖舔血的日子。还有,转告苏容与,让他用分到手的银钱开间雅苑,将侍殿的人都收纳进去,为他们谋个营生,他们除会些乐器及侍人外,并无一技之长傍身,若是流落入江湖,恐难以生存。”“至于刑殿和温以凡……”景衔云沉吟了片刻,看向君屹,“君屹,若是刑部尚有空缺,便将刑殿诸人和温以凡收归朝廷,他这许多年在刑殿,为追影宫做了不少脏事,若是流落入江湖,恐仇家寻仇,难以保命。”听景衔云为他们每个人都安排好了出路,众人皆是红着眼眶低着头,不敢看景衔云,生怕自己控制不住落下泪来,徒惹景衔云心烦。“好了,你们都退下吧,我有话单独与君屹说。”恳请陛下,放追影宫万余人一条生路商扶砚等人听景衔云叫他们出去,皆是抬起头来看着景衔云犹疑了片刻,到底是没敢忤逆了景衔云的命令,退出了营帐外。待他们三人出去后,景衔云示意君屹到自己面前来。君屹挪动了两下膝盖,膝行着跪在了景衔云身前。只见景衔云从怀中掏出一本书册,递给了君屹。君屹疑惑着接过书册翻看了两页,发现那上面竟详细记录了月葬魂的修炼心法。“江湖中人一直以为月葬魂是先人留下的内功心法,却不信当真是我自创。这些年,若不是他们忌惮追影宫的实力,怕是为了寻这本心法,早就围剿了追影宫。”说及此,景衔云颇有些无奈地轻微摇了下头,“月葬魂的修炼心法共有十层,这段时日,我将其整理了出来。追影宫上下,哪怕是影殿的影卫,修习的内功心法皆是月葬魂,只不过,他们尚未能突破第一层,时闻竹虽突破了第一层,在第二层的修炼上却迟迟没有进展。而你,在夺嫡之战之前,就已突破了第二层。然而这往后的修炼,就只能靠你自己悟了,若是能突破第十层,便可达到我的武功境界。”君屹捧着手中的书册,止不住地泪流满面,原来这些时日,每每他踏入邀月殿,皆看到主上在书案前写着些什么,竟是为他整理月葬魂的修炼心法。君屹尚有些没回过神来,就听景衔云继续说道:“无论你给我下毒的目的,是为了月葬魂也好,图谋追影宫的助力也罢,亦或只是想与我长相守,事已至此,能给你的,我皆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你。恳请陛下,看在六年教导之情谊的份上,放追影宫上下万余名无辜之人一条生路。”听闻此言,君屹已哭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不断地摇着头,双手攥着景衔云的袍角,用已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景衔云,“下奴不要……不要月葬魂的修炼心法,下奴什么都不要,下奴只想……只想主上好好的……主上不会有事的,下奴不会让主上有事的……主上给沈殿主下令,让他将主上的毒,都引到下奴身上好不好……即便,即便是引不尽,或许也可多为主上争取几日,万一就来得及赶回诰京了呢……主上,这当真是唯一的办法了,求主上……求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