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面上挂不住,却也只得干笑了一声。经盘郡一事,景衔云在军中积威颇深,再加之君屹对他的态度,太后又怎敢与他硬碰。主位上的情形,被殿中的大臣尽收眼底,早已有人私下交换了几个眼神。听闻两月前太后因私自给陛下纳了妃,惹了陛下不悦,不仅那妃子被砍去了双腿,不过三日便因高热不退丢了性命,就连太后亦被陛下迁怒,如今看来,此事或许还与景王有些密不可分的关系。一场宴席下来,殿中有些别有用心之人,心思已转了几圈,酒过三巡之后,朝中一二品大员站起身向君屹躬身一礼。“启禀陛下,微臣近日偶得了一稀罕物,愿借今日除夕佳节,献与陛下。”“是何物件,呈上来。”那官员得了君屹首肯,站在大殿中央拍了拍手,立刻有八名士兵抬着一个被布帛盖着的庞大物件,放在了大殿中央。待那八名士兵退下后,献礼的官员只手将布帛掀开,布帛下盖着的,竟是一个硕大的笼子,笼内则关着一只通体雪白的老虎。“启禀陛下,微臣常年掌管北境政务,今年手下的官员来报,说是在北境的雪林中觅得一白虎。这白虎十年未见得能寻得一只,很是稀奇,微臣便自作主张,命人将白虎运抵诰京,献与陛下。”君屹见那白虎,也颇有些稀奇,便从主位上走下来,行至大殿中央,停在了笼子前面,仔细观摩起来。那官员见君屹走过来,本还侧过身,微低着头,在一旁候着,却在君屹更靠近笼子一步的时候,突然转身,面向景衔云飞身攻了过来。这官员是个文官,本应不会武功,君屹便也未对他设防。此时见他攻向景衔云,君屹亦是心中惊骇,连忙转身向那官员追了上去,却不曾料想那人的武功竟如此高深,只片刻间就近了景衔云身前。君屹眼见着已是阻挡不及,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喊了一声“主上小心”。电光火石之间,只见景衔云甩了下衣袖,两片竹叶自他袖口飞出,击中了那人的胸膛,转瞬之间,那官员已被击飞了出去,他的后背重重地摔在了殿中的笼子上,随后掉落至地面,吐出了一口鲜血,竟是连爬都爬不起来了,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一切发生的太快,不过是几息之间,形势就被逆转,大殿中的朝臣皆是半晌未能回过神来。元化亦是愣怔了片刻,才高喊出了一声“护驾”,立时有带刀侍卫冲上大殿,护在了景衔云身前。君屹早已冲到了景衔云面前,在他担忧的眼神中,景衔云慢条斯理地抬手给自己倒了杯酒,酒壶放回桌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咚”。“都退下吧。”刚发生了如此惊骇的事,景衔云却能依旧泰然自若,声音更是冷静得可怕,元化被他的王者之气震慑,艰难地吞了口口水,才示意侍卫遵照景衔云的命令退了下去,竟都忘了要请示君屹。景衔云站起身,几步走到那名官员面前,那人见景衔云向自己走来,就像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般,艰难地挪动着身子往后退了几步,可他身后是那关着白虎的笼子,已是退无可退,最后他只得用后背抵在了笼子上。“你……你不是身中剧毒,只剩了不足一成内力,在盘郡都吐血昏迷了吗……”景衔云行至那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只剩了不足一成内力,就敌不过你了吗?”十尾玉簪那人在景衔云的注视下,已抖如筛糠,景衔云一个掌风击过去,将他身上的衣服震得粉碎,也将他胸口上纹的象征着漠北的图案显露了出来。“与你联络的漠北人,是谁?”那人此时竟体现出赴死般的决绝,仰天狂笑了两声,“我武艺不精,今日败在你的手中,我认了。我今日本就抱着必死的决心,事已至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你别想从我嘴里套出任何漠北的消息。”景衔云闻言俯下身子,在那人耳边道:“你可曾听过我追影宫刑殿殿主温以凡的名号,他会叫你后悔没有早点将知道的都说出来的。”景衔云的声音在那人耳中宛如恶魔低语般,景衔云却未再理会他,经此一遭,景衔云早已没有了继续夜宴的心思,便抬步走出了落霞殿。君屹见状连忙跟在景衔云身后,与他一道回了邀月殿。刚一踏入邀月殿的殿门,景衔云就骤然吐出一口鲜血,君屹一惊,赶忙扶住景衔云,将他搀扶入了邀月泉内。方才骤然动用内力,到底还是引得景衔云雪霁毒发了。待将毒压制下来,已是天光微亮,君屹将景衔云扶到床榻上休息,自己就跪在榻边守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