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想法很好,但这件事,总要徐徐图之。若是一年内将这些生意皆收归朝廷掌管,怕是会激起民怨。”其实景衔云所说的,君屹又如何没想过,只是如今,实在是没有旁的更好的法子了。君屹正不知如何回答,就见景衔云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递到了自己手中。君屹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颇有些不可置信地猛然抬头看向景衔云,“这是巫山令?”景衔云微微点了下头,“风雨卷可在宫中?”“在,风雨卷就在这御书房中。”“你去将风雨卷取来。”君屹不敢耽搁,连忙爬起身,从书案下的一处暗格中,取出了风雨卷。景衔云让君屹将风雨卷展开,自己则拿着巫山令,对准桌上的烛光,使其透过巫山令再反射到风雨卷上,果然在地面上折射出一张藏宝图。“宝藏在蜀川的一座山中,从诰京出发,快马加鞭三日便可到。我率追影宫众人,明日便启程,初尧,你再点两个心腹的将领,与我一道,将宝藏护送回诰京。”君屹听闻此言不免心中动容,原来他一直所忧虑的事,主上早就为他想到了,不仅想到了,还直接帮他找到了解决之法。也不知,主上为了替他寻这巫山令,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又如何说动江湖中那些虚与委蛇的门派,甘愿将巫山令拱手相让。“主上,明日我与主上一同前往蜀川。”“你如今是帝王,轻易不该出宫。废太子至今逃亡在外,他若是得了消息,必会前往蜀川抢夺宝藏,你不应以身犯险。”“初尧并非意气用事,而是当下朝中有两个老臣是废太子的人,此次我若是与主上一同前去蜀川,此二人必会露出破绽,我也可名正言顺地将他二人铲除。”君屹所言在理,景衔云就并未再阻止,只微微点了下头,算是答应了。景衔云来的时候,已入了夜,在御书房与君屹叙话了这许久,此时已过了就寝的时间,君屹看了看天色,终归是将自己那一肚子想和景衔云说的话,暂且都咽了下去。“主上今日前来宫中,不便被外人知晓,今晚不若便宿在初尧的邀月殿吧。”“你先前往邀月殿,我自会跟上。”君屹似往常一般,从御书房乘步辇回了邀月殿,他刚进入殿中挥退伺候的宫人,景衔云就出现在了他面前。此时已是冬季,昨日刚下了一场雪,外面天寒地冻,邀月殿的地龙却烧得旺,殿内宛如春季。君屹见景衔云还穿着兔毛大氅,忙上前服侍着景衔云将大氅脱了下来,随后,便如以往在追影宫中一般,跪在景衔云的身前,熟练地解开他的腰封。“主上,初尧服侍主上更衣就寝吧。”初尧,你不该再用服侍主上的态度对我景衔云并未推拒,而是由着君屹为自己更衣。待穿好寝衣,景衔云才发现这寝衣用的是极好的料子,上用金线刺绣,绣的也是自己在追影宫中惯用的图案,寝衣的大小更是刚好合身,明显是费了不少心思特意为他准备的。景衔云并未追问君屹为何要在宫中准备他的寝衣,而是直接躺在君屹的龙床上歇下了。君屹快速褪了帝王冕服,回到寝殿内,在床榻旁跪了下来,大有一副要为景衔云守夜的架势。刚跪下片刻,景衔云清润好听的声音就传到了君屹的耳朵里,“初尧,明日一早就要启程赶往蜀川,你也上榻来歇下吧。”君屹颇有些兴奋的连忙应了声“是”,片刻也没敢耽搁,转瞬间就躺在了景衔云身侧。君屹心中带着些许的期冀,小心翼翼地瞧了景衔云一眼,却发觉景衔云只是闭着眼平躺在床榻内侧,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有些失落地垂了下眼,君屹还是没忍住悄悄地侧过身,一点点地往景衔云身边蹭,却在距离景衔云只有咫尺的时候硬生生停了下来,到底是没敢触碰景衔云。这样的距离,已足够君屹闻到景衔云身上那股淡雅的竹香了。天知道,未与景衔云相见的这半年,他有多想念这独属于景衔云的味道。君屹闭上眼,近乎贪婪地呼吸着这萦绕于鼻尖的竹香,那控制不住颤抖的眼皮,更暴露着君屹此时的紧张。遥听得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下一刻,君屹就发觉自己被拥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好了初尧,早些睡吧。”此刻,君屹整张脸都埋在了景衔云的胸膛中,感受着景衔云的体温,君屹心跳如雷,过了半晌才终于回过神来。君屹试探着将侧脸贴在了景衔云的胸膛上轻轻蹭了两下,见景衔云没有动怒,才放心地卸下了抬着头的力道,将侧脸完全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