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时闻竹未敢擅动,只是将那一万精兵都拦在了山下,只守不攻,并传信给景衔云禀告了此事,请示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君屹看了纸条,思索了片刻才重新抬头看向景衔云,“主上,必是有人假传圣旨,想借下奴之手对追影宫不利,下奴即刻去查,今日必给主上一个交代。”话毕,君屹已风风火火地跑出了邀月殿的殿门。景衔云心知,于这件事情上,追影宫是完全处于被动的,单是现有朝廷兵马围困于追影宫山下一事,就足以让江湖中人蠢蠢欲动,江湖各门派觊觎他的内功心法月葬魂亦不是一两日了。君屹若是不尽快表明态度,让天下人知晓朝廷与追影宫并未决裂,只恐江湖中人见风使舵,与朝廷合作。而他此时身中雪霁之毒,内力十不存一,彼时他亦无力抵抗朝廷与江湖各门派的合围,则追影宫危矣。景衔云独自一人站在邀月殿后殿的小花园中望着那片翠竹出神,只可笑他此生自命不凡,竟落得如今这样身不由己的境地。君屹再回到邀月殿的时候,夜已经深了。他听芷若说景衔云并未用晚膳,便火急火燎地往殿内走去。殿内,景衔云坐在桌案前不知在写些什么,君屹快步上前,在距离景衔云三步之遥的地方跪伏了下来。“主上,下奴已查明,是将军陈欣假传圣旨,擅自带兵前往了追影宫。那陈欣是废太子的旧部,他此次带去的一万兵马,亦是夺嫡之战中从废太子的叛兵中收缴而来。下奴一直疑陈欣有异心,却苦于没有证据,动他不得,不曾想竟为追影宫带来如此大的祸患,此事皆是下奴之过,求主上重罚。”景衔云沉吟了片刻,似是在判断君屹此话的真伪,“此事,你欲如何解决。”君屹闻言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张圣旨,膝行两步上前递给景衔云,“主上请过目。”景衔云展开圣旨,那上面写着陈欣假传圣旨,即刻押解入京问斩,跟随陈欣的兵马,不知情者与陈欣一道押解入京,可免死罪;反抗者,当场诛杀。“还烦请主上给时殿主写一道密令,命时殿主携影殿影卫,将叛兵当场诛杀。下奴即刻命宫中暗卫先行赶往追影宫,将这道圣旨和密令一并交给时殿主,再派五千精兵随后前往追影宫,将陈欣和其余降兵押解入京。由时殿主出面诛杀叛兵,便可让江湖众人知晓,朝廷与追影宫不但没有反目,反而是盟友,如此一来,江湖中人必不敢对追影宫动什么心思。”君屹如此,已是此事最周全的解决之法,景衔云能做的,也只有暂且相信君屹,一切都要等过几日时闻竹再次传回消息,才能知晓君屹今日所言的真伪。景衔云写了密令交给君屹,君屹当着景衔云的面将密令和圣旨封好,走到殿外交给了候在那里的暗卫。君屹再次回到景衔云面前的时候,他正单手揉着眉心,看上去很是疲惫。君屹见景衔云如此,心底泛起一股酸涩,他的主上一直以来都是稳稳立于云端,睥睨天下的王者,何曾如此忧心难堪过。君屹重重地眨了两下眼,将眼泪逼退了回去,小心翼翼地往景衔云身边凑了凑,“主上还未用晚膳,下奴为主上传膳吧。”此生唯一追寻的光景衔云没有说话,君屹只当他是默许了,立刻叫芷若去外殿喊宫人传膳。须臾,屏风外已摆了满满一桌子景衔云平日里爱吃的菜,景衔云在桌前坐下后,君屹立刻盛了一碗汤,跪在景衔云身侧将汤递到了景衔云手边。“今日天寒,主上先用些汤羹暖暖胃吧。”景衔云那碗汤看了片刻,又见君屹低垂着头不敢看自己,竟莫名想起了君屹给自己下毒那日的场景。“这汤中又下了什么毒?”景衔云的话无疑是揭开了君屹心中最痛最悔恨的那道口子,忆起那日的情景,君屹的手微微发起抖来,连声音都发了颤。“下奴绝不会给主上下毒。”微微发抖的双手和发颤的声音,落在景衔云的眼中,却成了另一番意思。他甩了下衣袖,带出来的内力一下打翻了君屹端着的汤,碗中的汤水泼了君屹满脸,汤碗落地应声而碎。君屹顾不得自己满身的狼狈,跪伏在了地上。“若非我对你从不设防,那日又怎会轻易喝下你奉的茶。你还敢说绝不会给我下毒,若不是你下的毒,我怎会如今日这般受制于人,还累得追影宫上上下下万余人,皆因我有了性命之忧。”“下奴自知罪孽深重,不敢为自己分辩,只求主上重罚。”这句话君屹已不知说过了多少次,景衔云听着只觉得厌烦,便起身欲离开,君屹见状连忙拽住了景衔云的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