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影宫网罗天下奇珍,名贵药材难道就比王宫中少了吗?况且,你派出去那么多人马找寻幽魂花,难道有何结果吗?”君屹被沈枝意噎了一口,这半年来,他派出去无数人马,遍布天下搜寻幽魂花的下落,至今没传回任何有用的消息,更枉论找到幽魂花了。这段时日,景衔云因身子不好,时常不去上朝。可是在朝臣眼中,景衔云是能用眼神杀人,凭一己之力对抗十万大军,无所不能的存在,他们甚至认为景衔云不会生病,不会受伤,永远都是算无遗策,天下无敌。所以,景衔云频繁不来上朝,在某些心思活络的人看来,就有了另一番意味。景衔云在盘郡立下如此奇功,朝臣们少不得猜测君屹会忌惮景衔云功高震主,而这段时日景衔云的数次缺席早朝,就成了此等猜测的最好证明。更因景衔云在诰京中没有自己的府邸,半年多来一直住在景衔云的邀月殿,竟不知从何处传出流言,说景衔云与君屹有私情。这日早朝,君屹正因景衔云昨日晚间再一次雪霁毒发而心烦意乱。他草草处理了政事,就欲下朝回邀月殿守着景衔云,却被一声“陛下,臣有本启奏”的高喝声拦住了脚步。君屹强压着心中焦躁,看了说话的人一眼,那人是个户部侍郎,在朝中为官尚不足一年。“爱卿有何事,速速奏来。”“启禀陛下,自盘郡一战后,景王殿下深得民心,百姓中甚至已有歌谣传唱,为景王歌功颂德,除此之外,景王在军中更是威望颇高,微臣已不止一次听到,军中将领扬言此生只效忠景王。如此一来,只恐景王功高震主,不利于神隐国安定,陛下不得不防啊。”这户部侍郎话音刚落,姜淮安就急不可耐地喊了一句,“你放屁”,他正想大骂那人几句,就被一旁的苏茂拽了一下,到底是在苏茂严厉的眼神中,将骂人的脏话咽了回去。见君屹坐在龙椅上不发一言,那户部侍郎竟以为自己说到了君屹的心坎里,忙不迭地接着道:“微臣知晓,陛下颇为……爱重景王,那何不将景王封了男妃,纳入后宫,既可全陛下与景王的感情,又可避免景王手中权柄过盛,岂不是一举两得。”神隐国本就南风开放,在官员富户家中,纳男妾已不是什么稀罕事,却鲜少有人娶男妻,神隐国历史上更是从未有过男王后。君屹听闻此言,怒极反笑,他看着那户部侍郎,一字一顿地说道:“爱卿所言在理。”见君屹认同了他的提议,户部侍郎欣喜地上扬了语调:“微臣只是为陛下分忧罢了。”“来啊,将此人拖下去,斩首示众。”将景王纳入后宫为妃那户部侍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他甚至都没回过神喊出一句“陛下饶命”,就已被拖了下去。君屹从龙椅上站起身,站在御阶上,扫视过一圈群臣,“日后,若是再有人敢对景王口出狂言,这就是下场。”群臣听到君屹重怒的声音,纷纷在原地跪下,“微臣不敢。”见君屹拂袖离去,元化连忙喊了声“退朝”,跟在君屹身后追了上去。君屹本欲赶回邀月殿去,却因听元化说派出去寻找幽魂花的暗卫归京,便先转身去了御书房。回来复命的暗卫并没有带回任何好消息,君屹就又重新下了命令,将人派去了更远的地方继续寻找幽魂花,这才回了邀月殿。只是经这一耽搁,芷若已将今晨君屹在早朝上斩杀了一名朝臣的原由打探了个清楚,禀告给了景衔云。邀月殿内,景衔云已经起身,正坐在后院的凉亭中品茗,君屹见景衔云竟未穿大氅,连忙快步上前。“主上,虽已开春,然这几日正是倒春寒,主上还是多穿些,莫要着凉了,下奴为主上将大氅取来吧。”景衔云放下茶杯,看了一眼跪在自己面前的人,“听闻今日早朝上,有朝臣谏言,要将我纳入后宫为妃。”景衔云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他此刻的情绪,君屹却是心下一慌,连忙跪伏在地上,连声音都发起了颤,“下奴万死也不敢有此妄念,是下奴失察,竟不曾发觉朝臣中有人生了此等大逆不道的念头,下奴已将那人斩首示众,想必再不敢有人动此歪念了。”“我一直住在邀月殿中,势必会叫人心中生疑,日后更少不得流言蜚语。”听景衔云如此说,君屹更是慌乱,他生怕景衔云会因此离开邀月殿。主上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若是再离了邀月泉,只怕随时会有性命之忧。思及此,君屹将头埋得更低了,“主上且宽心,下奴必会彻查此事,一旦发现有任何流言传出,立刻查出源头,将谣言彻底扼杀,绝不会让此事惊扰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