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中巴车停在堤脚的土路旁边,几个人下了车。
华融河的水位确实低,河床两侧裸露着一圈干涸的泥滩,
裂缝像龟壳一样密密麻麻地铺开,
泥滩上还留着去年冬天枯水期时水草枯萎后留下的干茎,
一丛一丛地立着,被风吹得微微晃。
排灌站的机房是一栋灰白色的砖房,外墙的水泥已经发黄,墙角处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机房的门锁着,一把铁挂锁挂在门鼻上,
锁杆上锈迹斑斑,像是很久没有被人打开过。
费莫走过去,从门缝里往里瞅了一眼,里面的泵机蒙着一层灰,
管道的接口处垫着一块油布,油布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没人。
费莫转过身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意外,像是早就料到了。
宫诚站在堤坡上,目光越过机房朝乡政府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在估算距离。
李南在机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又沿着堤脚走了几步,看了看灌溉渠的进水口。
渠底的水线确实低,浅浅一层,贴着渠底中央流过,
两边的渠壁干了大半截,上面还留着一道一道去年汛期时水位线冲刷出来的痕迹,
最高的一道痕迹离渠顶只有不到一尺。
走吧,咱们去乡政府看看。
李南拍了拍手上的灰,弯腰上了中巴车。
乡政府在主街中段,一栋三层高的老楼,
外墙贴着白色瓷砖,有几块已经脱落了,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
院子不大,停着一辆旧得看不出颜色的桑塔纳和两辆摩托车。
中巴车在院门口停下来的时候,门卫室里没人,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
李南、费莫、宫诚三个人走在前面,孙明波和两名工作人员跟在后面。
一楼走廊里很安静,几个办公室的门都锁着,
从窗户望进去桌面上干干净净,像是已经好几天没有人坐过了。
楼梯拐角处有一间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门牌上写着书记办公室几个字,
字体已经褪色了,隐约还能辨认出轮廓。
费莫走在最前面,抬手在门框上敲了两下,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