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那番话出口得太快,没收住,
此刻被这个名字横在面前,像一根忽然竖起来的铁栏杆,把他卡住了。
他是常务副县长,跟省政府秘书长的亲戚正面硬刚,这个账要怎么算他心里没底。
就在那几秒的安静里,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
李南走到了门口,在门框旁边站定。他没有进去,
也没有开口,只是站在那里看了顾金沙一眼。
然后从顾金沙脸上移到桌面上那几块散落的扑克牌上,又移回顾金沙脸上。
冯秘书长?
李南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整间办公室的空气像是被人拧紧了一圈,
哪个冯秘书长?省政府的?
顾金沙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没见过李南发火,也没听谁说过李南发火是什么样。
眼前这个年轻的代理县长站在门口的姿态不像要发作,
语气也平得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不知道为什么,
他就是觉得后背发紧,像有一根针正隔着衣料慢慢往里顶。
县委办主任是宫诚,你该认识。
李南继续说,语速不快不慢,
县纪委的联系方式你应该也有。你现在给他们打电话,
就说是我李南说的——让他看看上班时间打牌的人还能找出什么理来。
顾金沙站在原地,手还插在裤兜里,
但那只手已经攥紧了兜里的什么东西,指节顶起裤子的布料。
他看着李南,像是在确认那句你现在给他们打电话是不是认真的。
看了大概两秒钟,他发现李南的目光没有移开,
也没有任何要补充的意思——那句话像是已经放到桌面上了,
等着他伸手去接,或者不接,结果都一样。
李、李县长,
顾金沙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
刚才那股抬出冯伟民时的硬气像被一瓢凉水浇灭了,只余一缕不太服帖的余烟,
我刚才、我意思是说。。。
你刚才意思是说,你上面有人。
李南替他把话接完了,语气平得像在念一段已经写好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