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去看看,从堤上下来之后沿着主路往西走,那边的田块看着比较规整。
中巴车拐上一条东西向的机耕路,路面从水泥变成了压实的碎石,
车轮碾过去的时候石子被弹起来,在底盘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路两侧的田野比堤脚那边开阔得多,大片大片翻过的褐土延伸到远处的地平线,
还有几块田里已经播了油菜籽,嫩芽刚冒出来,
一小片一小片的浅绿色像碎布头散落在大地上。
开了大约十分钟,李南让老王停在路边一块地势较高的田埂旁,
几个人下了车,沿着田埂慢慢走。
李南走得不快,时不时蹲下去捏一把土看看墒情,又站起来远远望一下田块的走向。
费莫跟在他旁边,一开始还走得不慢,
走了大概二十来分钟之后,脚步渐渐慢了半拍。
路过一户正在田间干活的农户时,李南停下来聊了几句。
农户五十多岁,卷着裤腿,手里握着一把铁锹,正在给油菜田开沟排水。
李南问了问今年的墒情、种子买没买、化肥到位没有,农户一一答了,
说化肥还差两袋没到,乡里的农资站说下周才有货。
李南听完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说了句下周应该能到就继续往前走了。
又走了十几分钟,问了第二户人家,还是差不多的回答。
农资到位慢,排灌站的水抽不上来,有人去乡里反映过,但一直没有回音。
李南正蹲在田埂上听一个老大娘说去年菜籽被水泡了的事,
身后忽然传来宫诚的声音:
县长,费县长不太对劲。
李南站起来转过身,看见费莫站在几米外的一棵杨树底下,
一只手撑着树干,另一只手扶在额角,脸色泛白,嘴唇的血色几乎退干净了。
他早上肯定吃得不多,刚才在堤上走了两三个小时,
又在田野里转了大半个钟头,饭点已经过了,
估计是低血糖的劲儿一下子顶上来了,连手背上的血管都凹了进去。
李南快步走过去,扶了一下费莫的胳膊:
怎么了?
费莫摆了一下手,声音有点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