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向远站在消防通道里,后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没有辩解。
他知道苏建民现在不需要解释,他需要的是一个结果。
“苏省长,这件事是我们的失职,我个人接受批评。
公安那边已经在连夜审讯,涉案人员全部控制住了,
后续的处理我们会从重从快。”
“从重从快?你跟我说从重从快?”
苏建民的声音忽然抬高了一度,胡向远把手机贴得更紧了一些,
能听到苏建民那头的呼吸声比平时急促,
“胡向远,你想想后果。
今天这件事如果被京城那边知道了,
如果核工业集团内部把这件事写进复核报告的补充说明里,
如果李书记回去之后在集团内部会议上提一句‘巴州治安不行’,
小墨山这个项目会怎么样?
核电项目前期做了多少准备工作你心里没数吗?
从省里到你们市里再到华融,三级联动推了这么长时间,才换来核工业集团一次实地复核。
现在倒好,复核还没正式结束,人家党委书记竟然被堵在餐馆走廊里。
你让我怎么跟周书记交代?
你让我怎么跟京城那边交代?”
胡向远没有插话,听着苏建民在那头一句接一句。
他知道苏建民说得对,今天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
影响的绝不只是巴州的治安形象,
而是整个小墨山项目在核工业集团内部的评估权重。
李玲玲委员的身份,回去之后在集团内部会议上说一句什么,
或者不说,都可能改变项目推进的节奏。
而前期那些工作——选址报告、地质勘探、水文监测、汇报材料、
现场复核——每一个环节都是各级部门花了大量时间和精力才堆出来的。
如果因为一次治安事件让这些努力打了折扣,没有人能承担那个后果。
“苏省长,”
胡向远等苏建民的话告一段落之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
“我明白这件事的分量,李书记这边我们也正在全力安抚。
后续的对接工作,我们也会把保障做到位。
今天的事,我向您保证不会再出现第二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
苏建民的声音再次传过来的时候,语调稍微回落了一些,但仍然绷得很紧:
“胡向远,你听着。
这件事我不光是在批评你,也是在提醒你。
李书记那边,你今晚必须把该做的安抚做到位。
明天如果她去看巴州楼,你们那边的安保力量再增强一点,不要出任何岔子。
后面的复核流程,省里会跟核工业集团那边保持沟通。
但是如果因为今天这件事让项目推进受到任何影响,你和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