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chapter20“漾漾,你
你的不理智,也是我的不理智。
——迟漾
20
边聿珩垂着眼,拇指慢慢蹭过她咬过的那道嘴角,血珠晕开成一小片淡红色,他没有擦,就那么让那点痕迹停在皮肤上。
迟漾看着他,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慢慢松了力道,指节从他布料上滑落时勾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又收回了手。
“你住哪?”
边聿珩沉默了一息,把那道流到下颌的血痕用手背揩掉,声音哑着说了个酒店名字,是一家不出名的老式旅馆。
迟漾皱起眉:“你为什么不订之前说好的那家?”
“那家离你排练厅太近。”
她看着他那张因为睡眠不足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心里那根绷了两天的弦忽然又紧了几分,紧得她胸口一阵发闷。
“你先跟我回去。”她说。
边聿珩没有动。
他站在那棵龟背竹旁边,大衣下摆垂到膝盖,整个人在初春巴黎傍晚灰蓝色的光线里显得薄了一圈。
“漾漾,我这五天没怎么睡,脑子不太清醒,你让我跟你回去,我可能会说一些不太理智的话。”
迟漾看着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声音很平:“你什么时候对我理智过?”
他被她这句话堵住了,喉结滚了一下,然后沉默着跟她走出了大厅。
外面的雨还在下。
巴黎四月的雨细密绵长,落在石板路上泛着一层湿润的光。
迟漾撑着伞走在他旁边,雨伞的直径不够大,两个人的肩膀各湿了一半。
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伞柄,往她那边偏了偏。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目视前方没有看她,但伞面倾斜的角度刚好把她整个人拢住了,他自己的左肩露在雨幕里,深灰色的面料被雨水洇成更深的颜色。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把伞推回去。
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已经过了傍晚七点。
迟漾租的是排练厅附近一栋老式奥斯曼建筑里的单间公寓,空间不大,但窗子对着街角一棵百年梧桐,暮色从枝叶缝隙里漏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推开门让他进去,自己跟在后面把门关上,门锁落回去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
边聿珩站在玄关没有往里走,视线扫过这间只有三十多平米的小公寓。
一张窄床靠墙,窗边放着一张书桌,桌面上摊着翻开了一半的编舞笔记,旁边的杯子里还残留着半杯凉透的茶。
“你住这?”他问。
“住了两个月了。”
他没有评价,弯腰把湿了一半的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动作迟缓得像是每一个动作都要耗掉额外力气。
迟漾走到厨房给他倒了杯热水,递过去的时候他接过来,指尖碰到她的指腹,带着雨水浸透后的凉意。
“你先去洗澡,我去给你找件干衣服。”
他没有推辞。
她翻了半天从衣柜底层找出一件宽大的旧T恤和一条干净的棉质长裤,都是她自己穿的,他穿大概会小一圈,但比湿衣服强。
她把衣服递过去的时候,他接过时手指再次碰到她的指尖,这一次她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边聿珩。”
她叫住他,他停下来转过身。
“你五天没睡,是因为那张照片,还是因为别的?”
边聿珩站在浴室门口,背对着客厅那扇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