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就被崔衡打断,“母亲,未妻子先纳妾生子,将来儿子便是想娶门当户对的女子,又有谁家愿意嫁?”
崔夫人还待劝说,明嬷嬷见状,微微摇了摇头。
待崔衡离去后,明嬷嬷宽慰夫人,“大公子自小就是心有成算之人,他拿定的主意,便是陛下也说不动,您若非要和他逆着来,平白伤了母子情分不说,事情也办不成。”
崔夫人叹了口气,这哪里是儿子,分明是她祖宗。
明嬷嬷一挥手屏退了房中众人,附耳过去,悄悄对夫人说。
“大公子房里的墨雨和紫书出落得甚好,日日伺候在身侧,公子又不是和尚,难道能一点都不动心?再者。。。”明嬷嬷停顿了下,又道,“奴婢听大公子身边的小厮说,昨晚大公子在清波池边遇上个丫头,颇有几分眼缘。”
哦?
崔夫人瞬间收了颓容,容光焕发,“是哪个丫头?快快寻来,我好生叮嘱一番。”
陆婉昨晚干活干到半夜,今儿又要早起去搬花盆,分花株,花圃里的花都娇贵,西府海棠、明山玉兰、牡丹芍药等,到了这初春的时节,都难伺候得很。
但再难伺候也没有人难伺候,活是累点,但胜在心轻松。
她仔细盘算过了,等日后出了府,她可以凭着这莳花的本事挣一碗饭吃。
天下之大,富贵人家多如牛毛,她有这手艺,不愁没有生路。
只是若长风哥春闱中第,怕是不会允准她在外行走,她拿着小铲子闷闷地铲着半湿的肥泥,忽听得一声惊呼。
“谁把花盆放这啊,脏死人了!”
陆婉听着这装模作样的声,不用转身就知道是瑞香,她还生着这人的气,那清波池明明是该她侍弄的,偏偏她爱偷懒,又花言巧语会哄人,脏活累活就老落到她头上。
瑞香见陆婉不搭理她,又故意踢了一脚花盆,“哐当”一声,花盆砸裂,里头刚分好的一支芍药苗掉了出来。
“你做什么啊!”
陆婉拧着眉,快步走去,小心将花苗捧起来,抬眼瞪向瑞香时,一瞬恍惚,只觉眼前珠光闪闪、光华盈目。
瑞香不再是粗使丫头的装扮,那一身轻柔华丽的衣料,头上的精致钗环,便是大公子房里的一等丫头,都没这么好的。
发财了?
哪来的门路啊?
瑞香骄矜地吊着眼角睨人,摸了摸绣着牡丹的袖口,“这是早上夫人特意赏给我的,听说是明州的浮云缎,面料轻柔如云,是如今最时兴的料子,京中一布难求呢,你怕是见都没见过。”
话糙理不糙,她真没见过。
陆婉低头瞧了瞧身上的粗布衫子,沾着泥点子的灰色布鞋,默默一瞬,而后忽地伸出黑糊糊的双手,朝瑞香拱去,“好姐姐,让我也摸一摸这难得的好料子,开开眼啊。”
瑞香慌得连连后退,生怕那脏手玷污了她的新衣裳,娇声喝止:“陆婉!你再放肆,我就让大公子赶了你出去!”
陆婉见她退出了这一方花圃,才止步收手,“姐姐这话的口气,可比墨雨姐姐还大呢。”
瑞香骄矜地冷笑一声,“将来谁大谁小,且等着罢。”
今早她被召去了夫人的院子,跪在夫人脚边回话。
“清波池可是你在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