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豪门妾室哪个是好过的,我不惦记这富贵,也吃不了这苦头。”
汀兰沉默不语,几息后摸了摸陆婉的头。
陆婉觉得她有些怪,但又说不出来哪儿不对劲,两人又说了会儿闲话,便各自分开,她往清波池去,摘莲蓬。
过了这些时日,清波池上风荷初露,宽大莲叶风吹如碧浪,陆婉麻利地上了扁舟,撑蒿入藕花深处,去摘最嫩最鲜的莲蓬,她先折了一片莲叶扔在船上,而后看上那支莲蓬,随手一折就扔到莲叶里,一边摘一边吃,劳逸结合,甚是惬意。
待抱着满满一大捧莲蓬上岸时,不期然遇见了一个人。
陆婉脚尖碾着地,不知是走是留。
从前她刚刚进府时,与二小姐年岁相当,二小姐一眼就选中了她当贴身侍女。
二小姐待她极好,吃到好吃的都会惦记着她,年节里的赏钱,除了惯例的,她还会私下再给她一份,更不用提四时八节的赏赐了,衣食住行,无一不好,无一不精。
那时她觉得她的运道可真好,给大户人家当丫头也真好,她要给二小姐当一辈子的丫头。
可她直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五年前,一夜之间,忽然就变天了。
“二小姐。”
陆婉微微欠身,给二小姐行礼。
怀真瞧着她抱着一大捧翠绿莲蓬,白生生的小脸搭在莲蓬上,鼻尖蹭着清嫩荷香,鬓边还沾了片细碎的荷瓣,粉嫩的花瓣边缘贴着陆婉白嫩的脸颊。
她忍不住抬手,取下那片荷瓣,在指腹间缓缓摩梭,柔软而滑腻。
“你在哥哥书斋还好吗?”
沉默半晌后,怀真开口。
两人从前那么要好,几乎同吃同住,如今阔别五年,旧时情谊不知还在不在,但无形的生疏却是实实在在。
陆婉点了点头,“我还好,不过换了一个地方莳花弄草。”
怀真细细描绘着眼前的姑娘,这五年,她从不会主动来见陆婉,有时路上遇见了,她便停下脚步,只远远地略看一看,也并不敢走近。
母亲说了,只要她离陆婉远远的,陆婉便能安生在崔府过活。
可如今不一样了,她即将出嫁,她出嫁后,婉婉要怎么办?母亲会放过她吗?
那日的金叶疏兰,到今日都没有抓到人,她猜测,或许是母亲做的。
“婉婉,我三月后出嫁,你跟我一起走吧!”
怀真往前一步,轻轻握住陆婉的细白手腕,“到了裴府,你若愿意就留下,我会好好护着你,你若想去别的地方,我也送你去,好不好?”
怀真每说一句,手上的力道就大一分,眸光炽热,恨不能现在就拉着陆婉回她的院子。
陆婉觉着二小姐不大对头,怀里又抱着一大捧莲蓬,挣扎不开去,“二小姐。。。”
“之前是我糊涂了,做了不该做的事。”
怀真将人往胸前一拉,两人靠得极近,鼻尖满溢着莲蓬的清香,两张俏丽娇美倒影在彼此的琥珀眼眸中。
陆婉刚想问,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就听到一声低沉含怒的声音。
“怀真。”
两人俱是转头看去,只见崔衡面若修罗,周身戾气沉沉,步步踏来,压迫感极强。
“放手。”
怀真恨恨咬牙,倔着性子不肯放,一双俏丽眼眸似含着层薄冰,执拗地盯着崔衡,与他对峙。
陆婉在看到大公子时,立刻萌生磨洋工被抓现行的心虚,垂着脑袋,不敢看他。
崔衡没理会怀真的愤怒和委屈,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她非要执迷不悟,简直就是个榆木脑袋!又瞧向另一只好似懵懂的呆头燕,眼底一片黑沉。
怀真见她哥看陆婉的目光十分毒辣,立刻拉了一把陆婉,将人藏到身后。
“哥哥,这事你不要管,今日我就带婉婉回去,待我出嫁,她就跟我一道嫁过去。”
嚯。
这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