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在赌桌上赢了一大笔钱,数完银票扬唇一笑,转身将钱递给守在雅间门前的紫衣姑娘:“银货两讫。”
紫衣姑娘愣愣接过——这人拿极乐楼的银子买极乐楼的人,跟左手倒右手有何区别?她蹙眉离去。
陆小凤推门入内,弯腰将容安打横抱起:“走,带你离开。”
从未与人这般亲近的容安苍白的脸上泛起红霞,双手虚虚搭在陆小凤衣襟上,无力地靠在他胸膛。
刚要下楼,一个戴面具的山羊胡管事带着两个大汉拦住去路:“客人用极乐楼的银子买极乐楼的人,好打算。”
陆小凤挑眉:“那是我赢的,赢得便是我的。还是说极乐楼店大欺客,赢了也带不走?”
管事眼皮一跳,认了便坐实店大欺客,不认就得放人。
“拍卖的玉美人只得一夜拥有权,客人不能带走。”管事道。
容安闻言脸色煞白,浑身发抖,单薄的身子似在风雨中被吹打折骨的玉兰。
陆小凤怜惜之心大起,将他往怀中紧了紧:“没事。”
转而轻笑:“照此说来,往日拍卖的珍宝也都只是租借一夜?极乐楼老板知道管事这般会做生意?”
自己这般做若是传到老板耳中觉得败坏极乐楼的名声……想到老板的手段,管事额头冷汗滴落,讪讪一笑:“开个玩笑罢了。”
“这个玩笑挺好笑,不过就是吓到了我的小美人儿。”陆小凤嘴角微勾,面具下的双眼却不带丝毫笑意。
他低头在容安额间印下一吻,怀中人眼睫轻颤,心口一悸。
“真是对不住。”管事从袖子里掏了一小叠银票递过去,“这些俗物就当刚才玩笑的赔罪。”
陆小凤笑眯眯接过,抱着人大步下楼离去。
容安不知道为何要躺进棺材里,棺材被盖上,里面黑漆漆一片。他不由想起孤儿院那间漆黑狭窄的小房间,窒息感潮涌而来,他忍不住大口喘息着。
“害怕?”
低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将容安从过往的窒息中拉出。狭小的棺材里只有身边之人的声音和呼吸声,以及心跳声。
“这里好黑。”声音里满满都是害怕。
陆小凤将他虚弱无力的身体往怀中带了带,“不怕,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
枕在他的胸口处,耳边便是一声又一声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容安抬起发软的手抚上心口,和自己无力跳动的心脏一点都不一样,他想。
这是一颗健康的、有活力、有生机的心脏。
他瘫软着身子,就那样靠在陆小凤怀里缓缓闭上眼睛。
晃动的棺木终于停下来,陆小凤抬手推开棺盖,凄冷的月色洒下,容安虚虚阖上双眸,耳边是清脆的虫鸣鸟叫,再无极乐楼嘈杂难听的叫喊声。
自己终于逃离了那个地方?
突如其来地失重感让容安回神,抬眸映入眼底的是那人坚毅的下颌。
在极乐楼里的那几日他从未睡过一个好觉,生怕有人闯进来欺负他。
如今逃离了那里,尽管身边还有一个不知是好人还是坏人的人在,他却在陆小凤的安稳步伐中再撑不住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低头看着怀中之人恬静的睡颜,陆小凤轻笑着将人又抱紧了几分,大踏步离开了这里。
容安是被阵阵嘈杂的人声惊醒,看着陌生的床帐他缓缓坐起身,打量着陌生的房间。
双合的窗户半开着,“热腾腾的包子嘞!”
“糖葫芦!酸酸甜甜的糖葫芦!”
容安眨了眨眼睛,想起昨夜之事,听着外面烟火气的叫卖声,他才终于有了点真实感。
自己真的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