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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字（第1页）

季无咎被搬到西屋之后，赵灵秀把杂物全清出来了。

她搬东西的时候苏小禾过来帮忙，两个人把那些破箱子旧柜子往外抬。抬到最里面那口箱子的时候苏小禾说“这个轻”，结果一抬起来底下窜出一只壁虎，苏小禾叫了一声，箱子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全是陈年符纸，烂得发脆。赵灵秀蹲下来捡了两张看，上面的字都花了，扔回箱子里说“当柴火烧”。

季无咎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等她们收拾完。他右手搁在膝盖上，手心那道印子淡了一点，但还看得见。左手拿着一张纸，上面画了几道横线，每道横线旁边记了时辰。林晚照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早上到中午画了六道，间距差不多。下午到傍晚画了五道，间距明显短了。

“变快了。”她说。

季无咎点了下头，把纸收起来。

周远之妻是晚饭后来的。天已经黑了，院子里点了灯，赵灵秀在石桌旁边磨斧头，苏小禾在灯下翻晒今天采的草药。周远之妻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进来，手里拎着那个布包，比上次鼓一点。

“又有东西了？”林晚照问她。

“今天下午在谷口外面捡的。裂缝边上，土里露了个角。”她把布包放在桌上解开绳扣，从里面掏出一枚铁片。锈得比之前三枚都厉害，边缘缺了一角。正面刻着一个字，笔画被锈吃掉一半，但还能认出来。

“回。”

林晚照把三枚铁片并排放在桌上。“风”“初”“回”。旁边还空着十枚的位置。她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一会儿，苏小禾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念了一遍：“风初回？”

“不通。”

“会不会是要倒着念？”

林晚照把三个字倒过来在心里过了一遍，也不通。她把铁片翻过来看背面。计数刻痕还是十四，跟前面两枚一样。她之前以为计数会递减，第二枚是十二，但后来第三枚又从周远之妻手里拿到，也是十四。那第二枚的十二可能是例外，或者是她数错了。她把第二枚重新拿出来数了一遍，十四。上次数的时候大概是灯光太暗看岔了。

她把三枚铁片叠在一起收进抽屉，回头看见季无咎站在西屋门口。他扶着门框，右手袖子盖着手臂，看了这边一会儿。然后他回屋拿了一张纸出来，走到桌边放在桌上。

纸上画了一扇门。跟以前那些不一样，这扇门的门缝里没有光了，变成了一条更宽的裂口，从中间往两边撑开。裂口里伸出一只手，只画了半个手掌和两根手指，后面那几根是空的。上次他画到第三根手指就停了，这次画到了第二根。往后退了一根。

“它缩回去了？”

季无咎摇头。他拿起笔在纸的角落写了一个字：“换。”

“换了什么？”

季无咎没继续写。他看着桌上那枚新来的铁片，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林晚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袖口底下露出来的那道纹路，今天早上还在手肘下面一点，现在过了手肘。

铁片从东南来，纹路就往手肘上走。两件事同时发生。

赵灵秀把斧头搁在膝盖上，看着季无咎的袖子说了一句：“你那个东西，是不是跟着铁片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