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隋跟上去,眼睛开始欣赏四周的景致。
范德比尔特的别墅花园和温兹利庄园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前者开阔,后者精巧;前者大气,后者雅致。
“曾先生,范德比尔特小姐是不是喜欢你?”
在沉默中走了一阵,江隋还是决定找点话说。
男人睨了睨他,语气听不出一丝喜悦:“我怎么知道?”
“我觉得是的,她看所有人都像杂碎,除了看你,她很把你当回事。”
“她看的不是我,是温兹利家族的钱和地位。”
“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你长得不也还可以?”
对上曾砚麒的眼神后,江隋立马后悔了。
真是嘴跑在脑子前头,干嘛要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男人眸中的湖水颜色深了一些,脸上又现出那股熟悉的嫌恶,这次却又仿佛混进了什么别的情绪。
“就这么喜欢撩拨男人?”
江隋彻底无语了。
怒意使他下意识绷紧了嘴角,长睫微颤,食指轻轻点了点太阳穴,一字一顿,无比认真地说:“曾先生,我没别的意思,你这里……是不是有毛病?”
“你……!”
曾砚麒瞳孔也是一震,全然没想到江隋会说出这么一句来。
就在他惊愕失语之时,江隋接着说:“温兹利大人,我在一本晦涩的医书里读到过,有种病叫‘被迫害妄想症’,就是有的人总觉得别人对他有什么图谋。
我是喜欢男人不假,但也不是见了谁都想那档子事。
请你放一百个心,我,对你,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他们正好停在一片树篱旁,阳光倾洒,在曾砚麒脸上投下大片阴影。
他的表情更加阴晴莫测,嘴角抽搐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话:“最好没有。”
两人再次陷入尴尬的沉默。
曾砚麒绕着范德比尔特家的后花园走了一圈,又回到别墅前。
“去吃饭吧。”
他说。
仆人们领他们来到餐厅,午宴氛围轻松愉悦,薇奥蕾特依旧热情地与坐在身旁的曾砚麒聊天,仿佛他从未半路离开她的沙龙。
江隋被安排在离主座最远的一端,他安静吃着盘子里的食物,盘算着吃饱后就找个由头回家。
“姜桑。”
坐在他斜对面的藤真彦一冷不丁和他搭起话来,“你也是从中国来的吗?”
江隋微微抬眸,答得平淡:“不是,我在这里出生。”
“哦?”
藤真一副饶有兴味的表情,“那你和我见过的许多在这里出生的中国人很不一样。”
“哦,是吗?”
江隋并不想跟他聊下去。
“是,他们好多都把自己的根给忘了,我觉得那是不对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要记得自己的根在哪里。”
客观来讲,藤真这个人说的话始终都挑不出毛病,这个人也很有礼貌,自始至终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但江隋对他就是拿不出好脸色来。
“所以你也永远都会记得你们大和民族的荣耀?”
藤真的笑容显然停滞了一瞬,又无比真诚且和善地说:“我始终坚信,任何民族都有责任为全人类谋福祉,大和民族也不例外。”
又是无可挑剔的漂亮话,但听得人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