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洲看了他片刻,眉眼重新染上笑意:“本王知道了。”
谢临洲继续道:“如今,你已是官身,所言所行皆要三思,在本王面前也就罢了,出了这道门,记得谨言慎行。”
“是,谨遵王爷教诲。”
“坐过来。”谢临洲屈指敲在身旁的桌面上。
“是。”崔渡抬眼看了看,垂眼走了过去,然后落坐。
谢临洲又拿起酒杯。
经此一事,崔渡也没了多少胃口,便只顾着喝起酒来。
“澜溪平日里喜欢做些什么?”
谢临洲把方才的事揭过了,崔渡吐出一口浊气,像是终于活了过来。
“臣平日里多写诗作画,偶有兴致会临湖泛舟,或垂钓偷闲。”
谢临洲点头,唇角噙了笑:“喜欢山水?”
“嗯。”
崔渡这会儿喝了不少酒了,心里有想法就不怎么能藏住了。
“王爷。”
崔渡看向谢临洲,因为人就在身侧,他的头也有些沉,于是,在谢临洲眼里,就是他歪着头唤了自己一声。
谢临洲不觉往崔渡那边侧了侧身,缓慢眨了眨眼:“嗯?”
“你喜欢什么?也喜欢诗文吗?”
“诗文,”谢临洲垂眼,口中似是在缓缓咀嚼这两个字,“作为一个闲散王爷,喜爱诗文,再合适不过了。”
闻言,崔渡的酒都被吓醒了。
“王……王爷。”
“不过也不错,”谢临洲心情颇好般道,“因为诗文,能遇到澜溪。”
“王爷,”崔渡的声音低下来,“此处人多眼杂,小心隔墙有耳。”
谢临洲看着崔渡的眼睛,那里面泛着琥珀色的光影,清透又明亮。
“本王相信澜溪。”
崔渡刚醒的酒好像又漫上了醉意。
“王爷,”他拿起酒壶,倒在了谢临洲的酒杯里,“您是真的喜爱诗文吗?”
谢临洲没有立即回答,他手指交替轻敲桌案:“或许吧,人总要找点事做。”
闻言,崔渡喃喃自语道:“经略,经略——规划治理,统筹全局之意。”
峪王不仅有领兵之才,更有治国之能。
所以先帝忌惮,乃至削权。
似是明白了崔渡的意思,谢临洲笑了笑,端起酒杯,问他:“澜溪认为,一个将军最好的归宿是什么?”
崔渡直觉谢临洲要说的话会有些不同寻常。
后者见他沉默,径自说道:“曾经,我以为自己的结局和荣耀应当在战场。
“后来,皇兄说将军最好的归宿是解甲归田,衣锦还乡。
“因为这意味着,天下太平,战火平息,百姓安居。
“我明白他此言有自己的目的,但不可否认的是,我认同他的说法。
“若是社稷可以海晏河清,那么舍了大将军的权名,仍旧是值得的。
“所以,我把自己从战场拽了过来,后又给自己找了点事做。”
“这样看来,”谢临洲抬起眼,开始回答崔渡的问题,“本王应当是喜爱诗文的。”
尤其是因它而遇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