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查到了西塘驿码头的漕运账本,与白日里漕运官员给的不一样。”
陈鹤年眉峰皱起。
“巡检秘密跟了一艘运粮船,船才出了码头不到半个时辰,粮食就分批转移到了几馊私船上。
“然后分散到几个码头,又经陆路运往了江南东路,江南西路,以及两浙路。
“近七成粮食进了江南西路……”
江南西路,治所洪州,就在此城。
“私藏兵器,囤积粮食,”陈鹤年捻了捻胡须,“所图不小啊,马监有何异动?”
“先生率弓兵封了马监。”
“他们做了子母账本,”崔渡抬眼看着陈鹤年,“半年来,近三成战马挂上了私人之名。”
“为了不被人察觉,这些已经完成交易的战马依旧养在马监,掩人耳目。
“交易的另一头,也直指江南望族。”
陈鹤年沉默了半晌,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铜牌。
崔渡接过,令牌正面刻字『峪王府』,反面刻有『传召之用』。
“峪王府令牌?!”
崔渡将令牌握在手心:“这就是老师说的证据?老师从何处得来?”
“北上的路上,峪王府的小兄弟们在一位望族家主手中见了这牌子,想法子拿了过来。
“这才发现有人私铸王府令牌。”
又是江南望族。
牵扯粮食、战马的『私兵案』主谋算是明朗了。
竟然是江南望族联盟吗?
“依老师看,”崔渡合上密信,“这些望族缘何会行此反叛之事?”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陈鹤年缓缓道:“陛下登基以来,政权北固,废除了江南士族世袭封邑制,江南望族不满久矣。”
“江南富庶,是朝廷的赋税重地,但日益增多的商税、矿税令他们失了大量财富。
“再加上朝廷对海关的控制,引起了一些依赖海贸生存的望族的不满。”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那有哪些望族介入了此案呢?”崔渡喃喃。
他的目光扫到了手中的令牌。
“商会?”崔渡抬首看向陈鹤年,“令牌是幕后之人用以聚拢江南望族密会的信物!”
陈鹤年面上染了笑意:“澜溪还是如此聪慧。”
“学生这就给先生去信,让他协同司检、推勘将涉案人员全部收押、审问。”
尤其是银月先生的身份,必须审出来。
是北燎人幕后主使,将江南望族摆在了棋盘上操控?
还是利益驱使下的江南望族主动起了叛国谋反之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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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渡出了院子,云良和廖北川正好回来了。